李平安掂了掂手里那块碎银子，嘴角微微上扬。
有分量。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不少。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遍，十一克，就算成色差点，回收到手也有一百多块。而成本不过几袋盐加两瓶水。
暴利。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人设就崩了。
他绕回货架，索又拿了五袋盐，加上刚刚开封那袋，整六袋，五百克一袋。然后又顺手拿两瓶矿泉水。扯过一个结实的色料袋，把盐和两瓶水装好，提着袋子走到安全区边缘，郑重地递到汉子手上。
“你是我今天开张的第一个客人。加刚刚那一袋，这六袋盐归你，另外多送你两瓶水。拿着吧。”他又了指少年手里的矿泉水，“这瓶开了的你们留着。”
汉子双手接过塑料袋。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上，让他一时间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六袋精盐啊，这要是在村里，够换三只大肥鸡了。
李平安成功做成第一单生意，心情相当不错。他转身走到收银台旁，从柜台上的棒棒罐子里抓了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透明的色料纸在灯光下折射出亮丽的光晕，看着就诱人。
走回大门口，他把棒棒糖递向少年。
“给你的，甜的。”
少年看着那颗漂亮得不像话的糖球，愣是没敢伸手，怯生生地望向汉子。
汉子看了看那根糖，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李平安，心里愈发笃定这位掌柜绝非凡人。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少年这才颤抖着伸手接过棒棒糖。他盯着透明包装纸里红白相间的漂亮糖球，翻来覆去地看，完全不知道如何下口。
“请问……这是啥神物？”
“糖，吃的。”
见小家伙不会拆，李平安笑着拿过棒棒糖，麻利地撕开色料纸，重新递了过去。
少年有些局促地把糖球塞进嘴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只是一口。
浓郁纯正的荔枝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少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随后疯狂拉扯着赵大的袖子：“叔！甜的！山里最好的果子都没这么甜！可甜了！”
看着小家伙含着糖傻笑的模样，汉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苦瓜脸上，也终于扯开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少年吧唧吧唧舔了几下，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把棒棒糖换到左手，右手慌乱地在破烂的怀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几个青绿色的野枣。枣子很小，皮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麻点。他用两只小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李平安面前。
“掌柜的，给你……这个是俺在深山里摘的野枣，洗干净的。”
李平安微微一愣，随即笑着伸手接过那几枚野枣：“谢谢，我收下了。”
他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酸中带甜，核小肉厚，水分很足。
“挺甜。”
“那个……敢问掌柜的怎么称呼？”汉子拘谨地抱了抱拳。
“姓李。”李平安吃完一颗野枣，顺口问道，“你们村子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不远！”汉子连忙应道，“从这条坡下去，顺着山路一直往东走，脚程快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
“那村里还有其他人需要盐吗？我这店里，吃的、喝的、用的，要什么有什么。”
一听这话，汉子眼珠子都亮了：“多了去了！俺们赵家村二十几户人家，那边还有李家坳、前山刘家寨。别说精盐了，连粗盐都金贵得很！”
李平安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底。
好家伙，这市场潜力不小啊！
“那行。明天晚上，你带人过来，还是这个时间。只要看到这山坡上的店里亮着灯，就说明我在营业。”
汉子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哎！好！俺记下了！”
他拉着少年转身往坡下走了两步，忽然一拍脑袋，又恭敬地回过头来：“李掌柜，俺叫赵大，这是俺侄子，排老六，您叫他小六就行。”
李平安笑着点了点头：“慢走，路上小心。”
夜色渐浓，赵大抱着装满精盐的色料袋，拉着小六快步往歪脖子树方向走去。小六左手死死攥着棒棒糖，一步一趋地跟着赵大，嘴里还在回味那股甜味。
李平安回到店里。
那块碎银子静静躺在柜台上，他把它收进抽屉，然后看向柜台上的显示器，果断在系统界面里点击了【结束营业】。
“哐当！”
都不用他自己动手，卷帘门自动降下，严丝合缝地关上。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古代位面-康国柳县郊外，固定坐标已成功记录。下次开启位面通道，可从此坐标直接降临。】
“滴！”
【系统任务结算请稍等……】
【新手任务首次位面交易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坐标1个，位面点数增加120。】
【当前状态随机位面搜索次数1次，固定坐标1个（古代位面·康国柳县郊外）。】
【提示累计营业额达到1000位面点数，可解锁二级店铺权限。】
“滴！”
【当前位面点数120/1000。】
李平安看着系统界面上的“随机位面搜索次数1次”，陷入了沉思。
意思是……还能开一个新的地方？
开，还是不开？
他走到超市门口，将卷帘门再次打开，镇上后街那熟悉的灯光，顺着卷帘门的缝隙悄悄漏了进来，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拉出了一道细长而令人安心的光带。
“这就回来了。”
呼吸着街道上熟悉的气味，李平安站在街边发了会呆。
“第一个位面还没搞懂，再开个新的，有危险怎么办？安全第一，先挣钱。”
做出决定后，他转身回店里，关上卷帘门。
“啪。”
关掉了店里的日光灯，疲惫却兴奋地在折叠床上躺了下来。
......
坡底下。
赵大和小六并没有回到火堆旁，而是站在山坡歪脖子树旁，刚好能看到店铺的位置。
小六嘴里依旧含着那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右边腮帮子被唐球撑得鼓起了一小块，小脸上全是幸福。
“叔……”小六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亮晶晶的唐汁顺着嘴角流下，他赶紧用舌头舔了舔，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地方……那个李掌柜，他是不是天上的神仙啊？”
赵大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保持安静。那家亮着刺眼白光的古怪店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漆黑的山头，散发着让人向往的温暖，像极了深夜里忘了熄灯的神仙居所。
然而，没有任何预兆，山坡上那团神迹般的光芒，倏地一下彻底熄灭了。
不是慢慢变暗，而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山头刹那间重新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与黑暗，只剩下头顶那条流淌的银白色光带。
“吸！”
小六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棒棒糖差点惊掉在地上。
赵大猛地后退一步，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紧，瞪大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山坡。他足足看了有半炷香的工夫，直到眼睛发酸，这才带着满心的震撼，缓缓坐回了石头上。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瓶“仙家赐予”的水，拧开盖子，强忍着激动抿了一小口。
甘甜清冽，瞬间压下了内心的惶恐。
“我们……这是遇到真神仙了。”
赵大深吸一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乱石堆旁，赵大小心翼翼地将那珍贵的六袋精盐和水放好，扯过那床破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小六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粗柴，沉沉地坐回石头上。
赵大拍了拍小六，声音里带着颤音，却无比坚定：“睡吧。明儿一早回村。”
小六点了点头。他学着神仙的样子，用那张透明的色料纸把棒棒糖重新仔细包好，放进怀里。随后，他裹紧了小毯子缩成一团，带着满嘴的甜香闭上了眼睛。
篝火哔哔作响。
赵大重新躺了下来，一只手枕在脑后，呆呆地望着头顶那条横跨天际的银白光带。
风声呼啸，虫鸣四起。
而他的眼睛，过了很久很久，都始终没有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