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
吼完，阮绵绵收气坐回野猪旁，小布袋里掏出青色枇杷咬一口。
差点酸掉牙。
草丛里窸窸窣窣，阮绵绵精准定位，手里剩下的半个枇杷砸了出去。
跑过去扒拉开草丛，拧起瘫着的灰兔子颠了颠。
“两斤半足足的。”
“做成风干兔寄给爸妈弟弟，够吃两顿的，嘿嘿。”
阮绵绵哼着歌将兔子放到一旁。
“野猪！野猪在哪！快吱个声！”
“丫头。丫头奶来了。”
“野猪！都听到是喊野猪。”
“阮绵绵。阮绵绵！”
“快快快，野猪在哪，人在哪，快喊！”
“急死人了，野猪啊……”
十几个人眼冒绿光冲向半山腰，阮绵绵嗖嗖爬上树，朝人群用力挥手。
“奶！奶！我在这，我在半山腰最大这棵树上，看到我挥手没有，我在这。”
牛招娣喘着气，老寒腿打摆子，听到山上传下来的声音差点撅过去。
糟心玩意！
弄了野猪，还敢爬树。
“等老娘找到你……”
其他人：“听到了听到了，在山腰窝眼上。”
“闺女。你可看好野猪别让它跑了，我们这就来帮你。”
“快快快可别让野猪跑了。”
牛招娣黑了脸，叉着腰骂：“谁他娘的在哔哔赖赖一句，老娘扇他巴掌。”
“根树婶，快别说气话。你家丫头真跟野猪待一块，你能放心啊。”
“那可是野猪，能拱死人的。”
“是肉，集体的肉，我们的肉。”
十几人冲上半山腰，眼里只有那头小山似的野猪。
狰狞的獠牙，格外亲切。
“我滴乖乖！这得多大一头，保不齐得有三四百斤吧。”
“肉！有肉吃了！”
“是野猪！真是野猪！”
“喊啥喊，来几个人，把野猪扛回大食堂放血。放久了肉不好吃。”
牛招娣握住阮绵绵的手，上下打量：“哪里受伤了，快给奶瞧瞧。你这丫头，大队长和你说两句话，你就跑来山上，你嫌命长啊？”
“你这身板还没有这头野猪大，那一獠牙能在你身上啃两个血洞。”
阮绵绵将兔子塞她怀里。
牛招娣手比嘴快，往衣服里一藏，两手捧住。
“回家老娘就揍你哥几个，一个大活人看不住……这是……”
兔子！
牛招娣左右防贼一样扫了两眼，都去弄野猪，没人看她。
阮绵绵：“奶，这只拿回家，嘿嘿。”
跑掉一只鞋的大队长赶到时，八九个大男人扛着野猪正要下山。
大队长咽口水。
好家伙！真是大野猪！对上一双双激动冒绿光的眼睛，大队长张嘴。
“大队长，野猪是…小丫头打的，个头小，还不够大家伙吃一顿，不送公社，咱自己吃。”
“对，自己吃。”
大队长艰难开口：“送去大食堂，中午加餐。”
吃饭前来个动员会，肉在自家锅里吃了，就得烂在肚子里。
他看向跟在牛招娣身边的阮绵绵。
小丫头还没牛招娣胸口高，叽叽喳喳格外耀眼。
这丫头……怕是有点说道！
*
阮解放在山脚下撞上，焦急的看着阮绵绵。
阮绵绵冲他一笑：“爹。你说巧不巧，野猪看到我一头撞树上，脑出血死了。”
“我们晚上有肉吃咯。”
阮解放差点哭了，他刚送到家的闺女，差一点就被野猪拱死了。还好闺女运气好，被树救了。等晚上他就去给这棵大树跪地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有，有肉吃。”
牛招娣气啊，瘪犊子玩意，自己闺女都不知道心疼。吃吃吃，吃不死你们。
野猪送到大食堂。
“嚯！这野猪得有四百斤了。”
食堂大师傅是阮绵绵的二堂叔，看到大野猪，两眼冒绿光，把他的大砍刀找了出来，摩拳擦掌。
“老子露一手，保管让大家伙吃得嘴里流油。”
野猪过秤，四百零五斤。
烧水杀猪忙的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