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马的时候不见人，打完了就蹦出来，一群蛋散！” 听见韩兵骂得这么狠，黎胖子“啪”地拍着十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阿宾一个！”桌子站起来，梗着脖子跟他对峙：“话咩，我们来不要时间啊？”
韩兵还想再骂，可陈世宾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笑着说：“宾少，犯不上跟这种人置气，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烂仔。” “何必呢？”
他说着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韩兵嘴边：“食根烟。” 韩兵这才压下火气，叼住烟点着，深吸一口吐出白雾，点头道：“阿宾说得对，烂仔就是烂仔！”
陈世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抽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晃了晃，他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韩兵见他不跟黎胖子计较，也没再发作。
不过他帮陈世宾出头，一半是兄弟情分，一半是陈世宾的片场在屯门，波鞋生意和盗版生意还照顾着他和大哥二哥，所以自然要站出来。反正就是张张嘴，又不用付出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黎胖子见韩兵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一拍桌子怒道：“韩宾，你讲什么！” 他身后的烂仔也跟着起哄：“扑该，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干什么？”
可不等韩兵回嘴，一道粗犷的吼声从小门传来：“黎胖子，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阿宾是我细佬？” “宾哥是我兄弟？”
穿背心的恐龙一脸横肉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摩拳擦掌的大汉。黎胖子看见恐龙，瞬间咽了口唾沫，恐龙那是出了名的没脑子，就靠一身蛮力，他敢肯定这货真动手。
他身后的烂仔一看这阵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瞬间哑火，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恐龙见黎胖子这怂样，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烂仔，冷哼道：“怂包，老子怎么会和你个蛋散是兄弟？”
说着就扬起手，黎胖子吓得脖子一缩，头都不敢抬，像个缩头乌龟。恐龙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这德行，撇撇嘴挥挥手：“打你老子都嫌脏了手！”
说完绕过黎胖子，径直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黎胖子看着恐龙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陈世宾等人看着他，就像看个跳梁小丑。
虽然众人都想嘲讽几句，可不等他们开口，蒋天生带着陈耀从另一侧小门进来，笑着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在门口就听见了。”
他说着往主座走，经过陈世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世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自琢磨着什么。众人见状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开玩笑。”
蒋天生也没追究，坐下来扫了眼众人，开口道：“今天叫大家来，想必心里都有数。阿坤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想必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今天我不想说这个，叫大家来就两件事！“谁接手尖沙咀还有慈云山？” 他扫了一圈众人，接着说：“有想要的，就开口表态！”
陈世宾嘴里又吐出一个烟圈，不等其他人说话，他率先开口：“蒋生，尖沙咀我要！” “慈云山就算了！”
听见陈世宾的声音，蒋天生脸上扯了个笑，不过没立刻接话。
可现在没人跳出来反对，他反倒不好直接拍板，不提要求的话，那笔三千万的债，谁来扛？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大佬皱起了眉。
“你说要就要？”
“我还说我要旺角、屯门、九龙呢，你问问他们给不给？”
黎胖子叼着牙签，斜着眼开口。
“说得对，我不赞成阿宾接尖沙咀。”
阿信抽着烟，跟着附和。
“没错！”
“凭什么他说了算？”
“就是！”
有人带头，其余几个大佬也跟着喊。
他们不肯松口，全是盯着花园街的好处。
现在的花园街，早不是以前的烂街了，靠波鞋生意撑着，商铺天天人挤人，每月收租都有几百万。
更何况陈世宾还搞了摆摊，一个摊位千把两千的，比开档口赚得多，还是正经生意，差佬都抓不着毛病，看见别人吃肉，他们怎么可能没想法？
蒋天生看着这群人吵得热火朝天，眼底那点算计的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没出现过，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蒋天生身上，没人再说话。
蒋天生端起茶抿了一口，装模作样想了想，才开口：“看来大家都挺想要尖沙咀啊。”
“蒋生，我们只是想为社团办事罢了！”
阿信吐了个烟圈，笑着回道。
蒋天生露出满意的表情，点头看向一旁的陈耀。
陈耀立刻会意，把一份文件递到蒋天生手里。
蒋天生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慢悠悠道：“这是靓坤当年以社团名义，向奥门福清帮高利辉借的三千万。谁背这笔债，尖沙咀和慈云山就归谁。”
说完，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这话一出，刚才还闹哄哄的内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顿了几秒，内堂安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声，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诡异得很。
见没人吭声，蒋天生又开口：“谁扛这笔债，尖沙咀和慈云山就一起归他。”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大佬。
大佬们对上他的眼神，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最后，蒋天生的目光落在阿信身上，笑着道：“阿信，你刚才不是说要为社团出力？”
阿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个尴尬的表情：“生哥，柴湾那地方穷得要死，我哪有那本事扛三千万啊，您就别为难我了。”
说完，他连忙摆手，把脸转向一边。
蒋天生的目光从阿信身上挪开，看向其他人。
被他盯着的大佬们，全像避瘟神似的躲开了眼神。
三千万啊，不是三十万，也不是三百万！
他们每个能拿出三十万的都算有面子，三百万就得勒紧裤腰带啃半年，三千万？别开玩笑了！他们这点家底，够塞牙缝都不够，真要拿出来，手下马仔都得喝西北风去。
陈世宾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蒋天生和陈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快骂娘了。这俩狗东西，摆明了吃定他了！
他清楚自己的波鞋生意，花园街是根基，旁边通菜街正筹备开女人街，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他和靓坤的私下交易不算数，洪兴规矩里，新接手的大佬要重新谈，而且他现在手里的钱，虽然生意红火，但原材料、人工费、兄弟们分红，每个月到手也就一千万左右，还要投寰球影院，三千万对他来说也是块硬骨头。
可这好处太诱人，他咬咬牙，这笔债，看来只能自己扛了。
他的盗版碟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这窟窿自然就更大了。海外做出口那税重得跟抢钱似的，说白了那边现在还没站稳脚跟，赚的钱远不如港岛本土多。
可外国佬都怕砸手里不敢冒头，他只能把利润压得极低先冲开市场。等碟片卖爆了，再涨价他们也认。实在不行就换个金主，这么好的买卖，就不信没个懂行的外国佬。
再说他的波鞋生意，总不能困在港岛这点地方吧？全世界那么多人，买不起正版的多了去，盗版质量又不差，凭啥不花少点钱买盗版？想到这儿他赶紧收了心思，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从蒋天生那儿抠点好处。
蒋天生这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他要是不接，这笔账就得全算社团头上。正想着，蒋天生的目光唰就扫到陈世宾脸上。陈世宾立马把脸拉下来，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蒋天生见状嘴角一勾，开口就说：“我知道三千万不是小数目，谁接尖沙咀的盘？”
“免他半年的份子！”
“有麻烦随时找我，必要时我亲自出面！”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回陈世宾身上，其他人连看都没看一眼。这桌上除了陈世宾，谁能扛得起三千万？陈世宾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一按，指尖蹭了点烟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三千万，我接了！”
这话一出口，桌上大佬们全看过来，没人说话，心里却暗松了口气。谁都不傻，蒋天生话都撂这了，总得有人接盘。没人的话就得从他们里挑，现在有人主动站出来，正合他们意。
蒋天生听见这话，点头收了目光，扫了眼众人故作客气：“各位有意见吗？”“或者谁还想要尖沙咀和慈云山？”
大佬们赶紧堆笑：“宾哥有本事，他接尖沙咀我阿信第一个举手！”“还有我，宾哥绝对能把尖沙咀慈云山打理得服服帖帖！”“宾哥魄力够大，三千万说扛就扛，我佩服！”……
听着这帮人拍马屁，陈世宾嘴角撇了下，一脸不屑。蒋天生点了点头：“尖沙咀和慈云山就交给阿宾了。”蒋天生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陈耀先走了。其他大佬也陆续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