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曾微微欠身:“局长教训的是,是卑职考虑欠妥。‘偶遇’或‘邻居’更佳。
属下立刻从三处或一处外围人员中物色合适人选,确保身家清白、训练有素,并设计一个天衣无缝的‘邂逅’剧本。”
陈立夫点点头,思考片刻后继续道:“第二条嘛……投其所好,拉拢关系,我看报告中,他最近不是被一个黄包车车夫撞伤了吗?我们就以抓捕那个逃逸的黄包车夫为切入点,这个切入点选得好!”
陈立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不仅是卖莱恩.帕克一个大人情,更是展现我们‘办事能力’和‘诚意’的绝佳机会。
徐处长,此事由你一处负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通过车行钢印和市井线人,
把那车夫挖出来!记住,要‘活捉’,要让他看起来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
要让他‘吃够苦头’但别真弄死了,最后‘扭送’到帕克面前,或者至少让帕克知道是我们‘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徐恩曾眼中厉色一闪:“是,局座!属下亲自督办。保证让帕克感受到我们的‘用心良苦’和‘办事效率’。
抓到人后,以何种身份如何‘呈献’给帕克也需要设计。
是直接送到他公寓?还是通过使馆的转达?或者在某个半公开场合‘不经意’地让他得知?”
“要显得自然,又要让他承情。”陈立夫思考着,
“等他身体稍好些,可以安排一次‘感谢宴’或‘压惊茶会’,由我们的人出面邀请。
席间,‘顺便’提一句:‘帕克上尉,撞伤您的那个刁民,我们费了些力气,总算将其缉拿归案,您看是交由警察局严办,还是您想亲自……?’
姿态要恭敬,语气要诚恳,把处置权‘交’给他,既显得尊重,又能观察他的反应。”
“妙!”徐恩曾赞道,“如此一来,人情做实了。后续便可顺理成章地加深交往。
同时,借此机会,可以细致观察帕克的喜好,是喜欢古玩字画?还是美酒佳肴?或者更直接的……金钱?女人?
他一个上尉武官,薪水有限,若有额外‘需求’,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陈立夫对徐恩曾的补充表示满意:“正是此意。拉拢关系,贵在持续和深入。送车夫只是敲门砖。
后续要通过各种方式,摸清他的‘脉’,再对症下药。金钱、珍玩、特殊的‘服务’……
只要他有需求,我们就能满足。关键是要让他觉得,和我们交朋友,好处多多,且安全可靠。”
见局长没有继续发言,徐恩曾想了想补充道:“属下建言,第三条我们就以,栽赃陷害、胁迫行动如何?”
陈立夫目光紧锁开始思考起来徐处长提出的“栽赃陷害、胁迫行动”上,
陈立夫眉头紧锁,缓缓摇头:“此计……不妥。风险太高,变数太大。帕克身份特殊,是外交人员,受《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保护。
一旦操作不当,被他反咬一口,或者被美国大使馆抓住把柄,那就是天大的外交风波!
不仅会彻底断送这条情报线,我们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更会给戴雨农(戴笠)那帮人攻击我们的口实。得不偿失!此计,暂不考虑。”
陈立夫的语气斩钉截铁,彻底否定了这条危险的路子。
陈立夫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做出了最终决断:
“我决定,第一条美人计,第二条投其所好,双管齐下,同时推进! 徐处长,你主抓第二条,立刻撒网抓捕车夫,设计好‘献俘’环节。
丁处长,你主抓第一条,尽快物色最合适的‘西施’,设计最自然的接近方案,中文教师或邻居的身份优先考虑。两条线的情报,由你们二人每日汇总报我。”
陈立夫眼中闪烁着更深的算计,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第三条暗线—— 我们不能只寄希望于莱恩.帕克身上。
徐处长,你动用一处在使馆内部或能接触到武官处、大使馆文件的人员,
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秘密探查近期美国大使馆、特别是陆军武官处经手的所有情报文件、往来电报、分析报告!
重点寻找任何异常动向、关于日本军事行动的绝密评估、或者……关于南京未来命运的预警性内容!
莱恩.帕克的情报来源,很可能就在这些文件中!记住,要绝对隐秘,用最高级的‘鼹鼠’(深潜间谍),
启用备用联络渠道,绝不能惊动美国人,更不能让二处嗅到风声!”
徐恩曾和丁默邨同时肃立:“是!局座!属下明白!”
“去吧!”陈立夫挥挥手,眼神锐利如鹰继续道:
“时间紧迫!帕克那句‘未雨绸缪’像把刀子悬在头顶!我要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秘密挖出来!这关乎首都安危,更关乎党国命运,还有我们调查局……未来的格局!”
最后一句,陈立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扫过两位心腹,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这更是打击戴笠、稳固他陈立夫地位的关键一役。
徐恩曾和丁默邨心领神会,重重一点头,迅速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投入到各自紧张而隐秘的部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