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民仓图给我。”
田丰开口时。
刘策已经摊开系统奖励的图。
图上没有城池。
只有三十七座民仓。
十三县空仓。
以及一条条随人口移动而明灭的细线。
最北一条线已经变红。
清河郡南界。
八千余名浮户正被县卒赶离村落。
他们没有车。
没有粮。
每家只许带一口锅。
田丰只看了十息。
便拿起笔。
“不能把十万人全带回邺城。”
袁绍问:
“为何?”
“邺城今日才开粥棚。”
“十万人一到。”
“五百石赈粮一夜便空。”
“也不能任他们去官渡。”
“官渡渡船一日最多过八千人。”
“后面人一挤。”
“不等曹操拔刀。”
“大河先吞一半。”
田丰在图上画出四条线。
黑线留冀州。
青线去民仓。
白线过官渡。
红线专送病弱。
“十户一甲。”
“百户一队。”
“每队只带一口足斗。”
“到一仓。”
“验一签。”
“领一日粮。”
“愿留者就地补籍。”
“愿南下者再走下一仓。”
袁绍目光锐利。
“他们若领了冀州粮。”
“却去投曹操呢?”
田丰反问:
“主公给粮是买人。”
“还是救人?”
袁绍没有回答。
刘策却笑了。
“先救。”
“能不能留下。”
“各凭本事。”
田丰看向他。
“你也一样。”
“别以为三十七仓刻了刘字。”
“吃过你的粮。”
“便是你的民。”
“当然。”
“他们不是谁账上的数。”
田丰眼中第一次少了几分敌意。
系统提示轻轻一闪。
【田丰好感提升。】
【提醒:田丰不会因好感改变判断。】
【这正是他的价值。】
四门同时动了起来。
甄宓带着商户清点车粮。
每袋拆成十份。
不进大仓。
直接装上十三县回程空车。
貂蝉将三色户签改成四色。
碗底无名者不再补假籍。
只刻人数与去向。
颜良守北路。
文丑走清河。
赵云带一百白马骑。
直奔官渡。
袁绍看着三员大将领命。
忽然道:
“刘策。”
“我的人。”
“我的粮。”
“我的冀州。”
“为何都在听你的图?”
刘策把笔递给他。
“因为图上没有我的名字。”
“你若有更快的路。”
“你来画。”
袁绍接过笔。
却迟迟没有落下。
行军图只需标敌我。
民路图上。
每一道墨线后面都是活人。
多绕二十里。
老人便可能倒下。
少设一座仓。
孩子便要饿一夜。
州牧的笔。
第一次比佩剑更重。
傍晚。
第一封急报抵达。
“清河南界三千浮户改走东路!”
“东路没有民仓。”
田丰立刻问:
“谁改的路?”
“沿途都立了新木桩。”
“桩上盖着州府印。”
又是假印。
可这次没有假令骑。
十三县的百姓只认路桩。
不认骑手。
文丑已经出城。
若追错方向。
三千人今晚便会走进漳水旧滩。
那里昨日刚开上游闸。
夜半必涨水。
刘策看向系统图。
三千人的红线正在迅速偏东。
“子龙来不及回头。”
“放狼烟也看不见。”
貂蝉忽然取下门前一只空碗。
“他们认木桩。”
“也会认锅烟。”
“每家都带了一口锅。”
刘策立即明白。
“点湿草。”
“不是一堆。”
“十堆排成一线。”
“让烟替我们钉路。”
邺城东墙。
十堆湿草同时点燃。
烟没有直冲天空。
而是被晚风压向西南。
沿着真正的民仓路。
拉出一道长长灰带。
沿路各驿看见。
也点十堆。
一个驿接一个驿。
一座仓接一座仓。
不到半个时辰。
灰烟从邺城接到清河。
三千浮户走到岔口。
前方假木桩指东。
西南却有十道锅烟。
队伍最前面的老妇停下。
她不识州府印。
却认得那种烟。
只有湿草压在灶下。
才会冒得又白又低。
那是百姓开锅前的烟。
“走有锅的路。”
她抱紧孙儿。
第一个拔掉假木桩。
三千人跟着转向西南。
夜色完全落下时。
他们看见第一座民仓。
仓门外没有官兵。
只有一只十升足斗。
和十口正在沸腾的大锅。
文丑站在锅前。
甲上全是泥。
他没有问这些人投谁。
只按田丰定的顺序喊:
“病弱先领。”
“十户一甲。”
“领粮不卖身。”
“明日愿往哪。”
“自己选!”
三千只锅同时架起。
系统图上的红线慢慢恢复成青色。
随后。
第二条。
第三条。
十三县的人流都被锅烟接住。
天亮前。
田丰亲自赶到官渡北岸。
他带了三百根新木桩。
每根桩上都没有州府印。
只刻三个东西。
前方多远有粮。
多远有水。
最多能过多少人。
最后一根木桩。
钉在官渡渡口外三十里。
田丰把木槌交给刘策。
“这一根你钉。”
刘策没有接。
“路是你画的。”
“该你钉。”
田丰摇头。
“我领袁州牧的别驾印。”
“不是你的人。”
“这一桩钉下。”
“十万百姓里。”
“至少一半会记住你的仓。”
“你不怕?”
“怕。”
田丰答得干脆。
“所以我要亲眼看着。”
“看你将来是拿这条路救人。”
“还是沿着这条路收人。”
刘策接过木槌。
一锤落下。
木桩入土三寸。
第二锤。
官渡方向忽然响起马蹄。
一队挂着曹字旗的骑兵冲上北岸。
为首校尉高举一封军牍。
“曹将军有令!”
“官渡今日封津!”
“冀州流民。”
“一人不得南过!”
田丰看向刘策。
“现在。”
“看你的路能不能越过曹孟德的刀。”
刘策第三锤重重落下。
木桩彻底钉稳。
系统金光照亮大河。
【限时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十万浮户首夜零饿殍。】
【田丰未归附。】
【但他已将最难走的一条路交给宿主。】
【新主线开启:官渡不是一场仗。】
【至少现在。】
【它先是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