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判之前,杨浩已经完成了武器采购、军队招募和训练也顺利推进、学生安插到了各个岗位上、物资开始储备、税收体系逐步接管和整顿、水利教育安排等大量工作正在铺开。尤其是留学生回来,内政、军事、财经各条线又因为他们渐渐理顺,还帮杨浩分担了很多事务。所以在谈判中,杨浩终于从繁杂的具体事务里抽出些时间来,再次开始改革。
但最先改革的是大同会。
杨浩亲自牵头,带人设计大同会的会旗和会徽,要求形制简单、便于制作,气象求新,不尚繁缛。
会旗以赤色为底,象征热血、牺牲,也暗合大同理念中“天下为公”的赤诚。左上角一枚金黄色的五角星,分指工、农、商、学、兵-——与之前宣传的各阶层平等之旨相呼应。五角星最上面的一角向上微长,取 “万民向上,天下大同” 之意。
会徽为圆形铜章,中间也是五星,一侧环以麦穗,另一侧镌 “天下大同” 四字,朴素厚重。
顶层架构也一并搭了起来。
总理之下,设会务、内务、思想、监察、军务五处,先搭架子,人手暂不齐配,逐步完善:
会务处负责管会内日常、上传下达、对外应酬、联络等,是总管家;
内务处统筹会属钱粮、产业、垦荒、医馆、学堂,对接军政府的民生后勤,相当于行政与后勤总长;
思想处管宣传、发展新会员、思想引导,凝聚共识,识人育才;
监察处查贪腐、查泄密、查通敌、查渎职,理论上可监察所有会员、军官与官吏,眼下只管江州核心会员,外地的还鞭长莫及;
军务负责管整编、训练、枪械、哨所、布防,理论上所有军队事务归军务管理,但是根本没有铺开。
而且杨浩只打算把总部的架子搭起来,不建立大同会的下级组织。一是现在主要还是防范北青的进攻为第一要务,现在就搞二元制还太早;二是现在也没有足够的会员成立下级组织。
虽然现在没有让会的权利凌驾于一切权力之上,但对外介绍的时候,杨浩已经有意调整顺序——先说自己是大同会总理,再说军政府都督大同军元帅。等招安议定,只怕还要再加一个北湖巡抚的头衔。
他是要走前世的路子的——用会来管理国家。
人员安排也由杨浩直接任命:会务由王有田执掌,监察由黄家兴、刘荣共掌,内务委以王大兴。思想、军务两处,暂时由杨浩自己兼任。
入会的规矩这时也定的比较严格,须有两名正式会员担保,设考察期,表现优异、信念坚定者方可吸纳。更像一种身份荣誉。不过杨浩也公开说了:会员优先提拔,优先委以重任。
章程定下来,杨浩便通知核心骨干入会。
赵安邦、李克清这些人一开始就在军营摸爬滚打,对什么 “会” 没什么概念。田定国更是浑不在意地说:“先生是大同会总理,我们听先生的就是。入不入会的有什么关系?
杨浩其实很当回事儿,看着他说:“那我不在了,你们听谁的?”
田定国想都没想:“先生让我们听谁的,我们就听谁的。”
这当然有好的一面,说明了军队此时对杨浩的绝对忠诚;却也是弊端,这忠诚绑在他一个人身上,而不是绑在制度和理想上。 今日杨浩在,这支军队是铁打的;明日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这听先生的便会变成听将领的,再往后,便是谁兵强马壮谁说了算。
杨浩也懒得解释自己的长远布局,笑着把他赶跑了:“滚,滚。”直接勒令他们必须入会。还是准备要在未来给给这些人留好位置。
田定国嘴里嘟囔着入就入,却也没真往心里去。
比起田定国的浑不在意,王大兴、唐国栋等留学生反倒极为积极。他们在西洋见过政党制度的运作,隐约猜得到杨浩的长远图谋——这不是占山为王的草台班子,未来是要以政党治国。
八月初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批入会的五百余人齐聚演武场。
这批人里,有攻打北湖时立下战功的士兵与军官,有归国不久的留学生,有深入民间调研后激烈反对北青的学生,有闭门推演作战的参谋,也有筹划北湖建设的内政骨干。
旭日东升之时,赤色会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
杨浩站在队列最前,领着众人宣誓:
“我自愿加入大同会,拥护纲领,遵守章程,忠诚于理想,严守纪律,履行义务,勇于牺牲,甘于奉献,为国家统一与富强,奋斗终生。”
五百多道声音,从细碎到齐整,渐渐变得宏大,撞在清晨的风里。
喊到最后一句时,不少年轻的学生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热。
他们从前跟着先生做事,只是朦朦胧胧觉得先生做什么都对;直到站在会旗下宣誓,才忽然觉得,自己做是一件能托付终生的、真正的为国为民的事业。
不在江州的骨干,如王家三兄弟、田贵等人,虽也闹不明白这 “会” 到底有多大用场,却都依着杨浩的吩咐入了会。各地的会员由他们举荐、担保,被他们带领着就地宣誓。
赤色的旗帜,开始插遍了北湖各处。
同时还设计了大同军的军旗——在会旗的基础上,绘金火焰纹镶边,意为战斗意志如火焰,熊熊燃烧不尽;底色改为绛红,取牺牲与奉献之意。
宣誓之后,杨浩紧接着在江州推动了另一项更深层、也更棘手的改革:
地方行政体制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