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上,辈分和资历有时候并不顶用,可有的时候偏偏又得看这个。
火牛年纪比霍景辰大了不少,但到现在也不过是和联胜的一个草鞋角色。
“火牛哥,给兄弟们发点烟。”霍景辰随手递过去一条万宝路,目光扫过骆天虹等人,“你们先在外面等我。”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入。
只见斧头俊、邓重光与唐礼誉正谈笑风生,林怀乐作为和联胜未来的掌舵人,也在一旁为他们斟茶倒水,气氛看似轻松。
“呵,我还真以为你不敢来呢?”
斧头俊披着长风衣,一头飞机头发型利落,嘴里咬着雪茄,见霍景辰进来便冷笑着开口。
“是你光哥亲自打电话约的我,我能不来?光哥,四叔,路上有点堵,耽误了。
乐少,你好。”霍景辰淡淡回了一句,顺势向几位长辈点头致意。
“阿辰,来了就好。”林怀乐上前握了握手。
唐礼誉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阿辰啊,你现在也是当家的人了,以后叫我四哥就行,别再喊四叔了。”
邓重光转向林怀乐说道:“阿乐,这里有我和四哥在,你就先出去吧,留个服务员照应就行。
放心,这两位都不是莽撞之人,不会闹出什么事来的。”
“好嘞,两位辰哥,既然光哥和四哥在这儿主持局面,那我就先撤了,你们慢慢谈。”
林怀乐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名餐厅侍应站在角落。
今天本就是一场谈判,不是摆和头酒,他只是提供场地,自然不便久留。
霍景辰坐下后,邓重光从盒中取出几支雪茄分发,点燃之后缓缓开口:“说到底,这件事我们当初确实没考虑周全。
飞仔辰你有经营夜场的经验,我请你过来帮手一阵子,原本是好事。
但这块地盘,毕竟是在斧头俊的地界上。”
“这段时间,你们龙头已经找我们谈了好几次了。
现在我和四哥态度很明确——谁来管这片场子,我们不插手,但必须在一星期内定下来!要是拖着不决,我们就只能请别的社团进来接手了。
我们也怕麻烦,不想事情越搞越大。”
一旦第三个势力插足梳士巴利道,局势恐怕立刻变成三足鼎立,谁都讨不了好。
斧头俊夹着粗大的雪茄,轻轻摇头笑道:“光哥,四哥,你们尽管放心,这事我们肯定一周内解决。
对吧,飞仔辰?”
说着,眼神挑衅地瞄向霍景辰。
霍景辰慢条斯理剪掉雪茄头,点燃后吸了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退让之意:“我们洪兴一向不做面粉生意,也不碰药丸。
斧头俊,不如这样——看场权归你,只要你的人不在里面贩货,咱们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甚至你我的手下都可以进场做事,大家都有饭吃,怎么样?”
唐礼誉和邓重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说实话,这提议并非不可行。
如今混江湖,图的无非是财路和女人,只要有钱赚,许多事都能商量。
斧头俊轻笑一声,吐出口烟雾,仰起头道:“呵,与其绕弯子,不如干脆点。
约个时间地点,两边出来晒晒人马、动动手脚?谁输了,东方夜总会的管理权和场主权,就归赢家。”
霍景辰指尖轻弹烟灰,不慌不忙抛出另一个条件:“斧头俊,你是新记的大红人,尖沙咀一带的扛把子,跟我一个小辈这么玩,不怕被人说以势压人?既然你不接受我刚才的建议,那换个玩法——咱们各出一百人,找个日子正面交手,请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见证。
你赢了,我额外赔你一千万;我要是赢了,东方夜总会的看场权,归我。”
“砰!”
话音未落,斧头俊猛地站起,双手撑桌俯视霍景辰:“小子,你在讲什么笑话?我能一口吞了你,干嘛要跟你玩什么百人对决!”
“俊仔,冷静点,外面那么多小弟看着呢!”
唐礼誉连忙拉住他胳膊,语气严厉。
“抱歉,四哥。”斧头俊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为什么不愿答应群殴?因为霍景辰手下能打的狠角色太多了——别说早就成名的连浩龙、骆天虹、郭子亨三人,单说昨晚刚投靠过去的鲨鱼恩,再加上那一帮越楠出身的打手,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
真要硬拼,自己未必吃得下这一局。
再说了,正如他所讲,既然有能力吞下霍景辰,又何必大动干戈,派上百号人去跟他纠缠不休?
唐礼誉一手搭在斧头俊肩上,语气轻松地笑道:“俊哥,我和阿光都不想惹太多麻烦,不然反黑组早晚要上门请我们喝早茶。
我觉得飞仔辰第一个提的方案就不错——有财一起发,把东方夜总会这块牌子做大做强,怎么样?虽说咱们各属不同门派,但合作未尝不可。”
斧头俊脸色一沉,断然道:“四哥,这个条件我实在没法应承。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盯着这儿,我要是点头答应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话音刚落,他目光直逼霍景辰:“小伙子,别的废话我不多说,给个痛快话,啥时候动手?”
霍景辰没接茬,只是淡淡一笑,从西装内袋抽出支票簿,笔尖轻挥,刷刷几下写下一个九千万的数额,随后将支票推到唐礼誉与邓重光面前。
两人低头一看,顿时愣住,面面相觑。
霍景辰从容笑道:“俊哥,我不是怕你。
也许你觉得你手下兄弟不怕死,乐意玩什么千人围场、万人对峙的大场面,但我霍景辰不这么想。”
“我手底下的人,都是自家兄弟!四哥、光哥,不如这样——这东方夜总会,我买下来。
省得两位老板天天为这些事操心头疼。”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斧头俊当场怔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邓重光和唐礼誉更是满脸惊愕,仿佛听错了。
“霍景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九千万?你哪来的这笔钱?”斧头俊猛拍桌子,声音炸响。
就算他是新记龙头四眼龙眼前的红人,也拿不出这种数目。
整整九千万啊!新记全年收的保护费拢共也就一个亿上下。
霍景辰耸耸肩,双手一摊,神情无辜:“没办法,我女人有钱。
她不想梳士巴利道这片乌烟瘴气,影响酒店生意,所以我只好替她出这个头咯。”
豪气尽显,毫不掩饰。
接着,他转向唐礼誉和邓重光:“我不想让两位为难。
你们觉得如何?这张是汇丰的本票,随时可查真伪。”
两人这才缓过神来。
其实所谓九千万装修费,原本也只是对外放的风声,但实际成本也差不了多少,他们几个股东算下来能净赚一千万左右。
如今有人愿意全盘接手,还能全身而退,何乐不为?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唐礼誉终于开口:“难道我还怕你开假票?飞仔辰,行!东方夜总会,归你了。
回头你带个律师过来办手续。”
“多谢四哥,光哥成全。”霍景辰起身,连眼角都没扫一下斧头俊,径直朝门口走去。
那年我衣兜插手,从不知什么叫畏惧。
身后,斧头俊怒火中烧,吼道:“霍景辰!没有我点头,你一天都别想开门营业!”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几天后见真章!”
霍景辰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随你。”
当天傍晚,东方夜总会的谈判结果与内幕消息,如同野火蔓延,迅速在港岛江湖圈炸开。
反黑组愣住了!
陈耀直接懵了!
蒋天生却乐得合不拢嘴!
整个港岛的帮会全都炸锅了!
自从各路字头在这片土地上各自为王以来,谁听过这种操作?
实打实砸出九千万港纸,只为拿下一间夜总会?
说实话,要是手里真有这笔钱,大可金盆洗手,换个身份做安乐富翁,何必还蹚这趟浑水?
哪个社团会傻到把九千万扔进一个场子?就算新记财大气粗,也绝不会这么干——不是缺钱,而是底下兄弟太多要养,账面上干净的钱根本没那么多。
就算真有,四眼龙第一个念头也不会是买会所。
原本众人等着瞧热闹:尖沙咀接下来肯定血雨腥风,东方夜总会这块肥肉,少不了被撕个你死我活,大家正好嗑着瓜子看戏。
谁知飞仔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抬手就是九千万现金拍桌,直接把场子买下!
这下斧头俊连谈都无从谈起,所谓的“看场权”更是成了笑话。
飞仔辰威风八面!
不,准确说——
大佬辰彻底站上巅峰!
随着更多细节流出,坊间开始流传:原来大佬辰曾主动示好,提出与斧头俊合作共管,双方各派百人比试定规矩,却被咄咄逼人的斧头俊一口回绝。
最终,霍景辰不愿手下兄弟白白流血送命,才决意用金钱破局,豪掷九千万买下太平。
消息传开后,无数街头混混、屋邨少年、江湖浪人听得热血沸腾。
许多人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夜赶去投靠。
那些原本犹豫观望的人更是悔得肠子发青,捶胸顿足,恨自己错过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