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巫师社会的。西弗勒斯说,魔法世界有专属的秩序与规则,魔法部是管控所有巫师的官方机构,维系着魔法界与麻瓜界的平衡,隐藏着巫师的存在,不让普通人知晓魔法的秘密。制定法律,管理傲罗,处理魔法事故,监管魔法生物——很多事。
汤姆微微抿紧薄唇,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贪婪,他轻声追问,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执着:“那……最强的巫师是谁?怎么样,才能变得最强?”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看向汤姆。
那孩子正盯着他,黑眼睛里闪着一种灼热的光,暴露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那种对力量的、赤裸裸的渴望,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刚刚冒出了一点芽。
西弗勒斯看着他眼底初生的野心,心中微沉,却没有呵斥。
他深知,汤姆早年被自卑与不甘裹挟,渴望强大是他的本能,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成年的里德尔。想起那个人曾经为了两个字,付出了多少代价,走了多少弯路,把自己拆成了七片,把灵魂都献祭给了永生。
疯狂,暴虐,偏执,最后...死亡
他不能让汤姆走上那条路。
没有最强的巫师。西弗勒斯缓缓开口,他只是轻轻放缓语气,眼神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地引导着他的三观。
魔法没有尽头,今天你觉得强的人,明天可能就会被超越。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强,而是你用力量来做什么。
汤姆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强大不是为了伤害别人,不是为了让别人怕你。西弗勒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强大是为了守护——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一个只会用力量伤害别人的巫师,再强也只是个失败者,最终他会一无所有;但一个用力量保护别人的巫师,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值得尊敬。
汤姆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黑眼睛里的光暗了暗,又亮了起来,像是在消化西弗勒斯说的话。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
西弗勒斯知道,这种话不是说一遍就能听进去的。野心这种东西,一旦发芽,就不会轻易消失。
他能做的,只是在这孩子身边,一点一点地引导他,让他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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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临,窗外天色彻底暗沉。
夜里,汤姆躺在柔软温暖的被褥里,抱着枕边胖乎乎的黑色蝙蝠玩偶,却久久无法入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魔法、霍格沃茨、强大力量这些字眼,心底滚烫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席卷而来,他终于缓缓阖上双眼,坠入梦乡。
汤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是一片模糊的火光,红得发黑,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火光里站着一个人,很高,穿着黑色的长袍,背对着他。
那个人慢慢地转过头来,汤姆看见了一双眼睛。
猩红的、像血一样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妖冶、冰冷、掌控一切,带着俯瞰众生的强势。
那个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用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叫他的名字。
汤姆。
汤姆猛地惊醒了。
他坐在黑暗里,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被子上,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梦太真实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
那双猩红的眼睛,那个低沉的嗓音,那片燃烧的火光。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可怕,像刻在他的脑子里一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冷汗。
他没有找西弗勒斯。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梦不能说。
具体因为什么,可能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下午,西弗勒斯带汤姆出了门。
先去了麻瓜街市。
1936年的伦敦街市很热闹,街道上车马穿行,人声熙攘,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新鲜的蔬果、精致的小物件、软糯的糕点琳琅满目。
不同于孤儿院周边破败萧瑟的小巷,这里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
西弗勒斯带着汤姆走进一家成衣铺,让老板娘拿了几套适合九岁男孩的衣服。
汤姆拿起一套深蓝色的,看了看,放下了。
又拿起一套格子的,看了看,也放下了。
最后他径直走到角落,拿起一套黑色的,纯黑,没有任何花纹,料子是最厚实耐磨的那种粗呢。
我要这个。他说。
老板愣了一下:这么小的孩子,穿黑色太沉了吧?要不看看这个深灰的——
就要黑色。汤姆说,语气很平静,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西弗勒斯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老板娘看了看西弗勒斯。
就按他说的做。西弗勒斯对老板说,再做两套,一套深灰,一套墨绿。料子都用最好的羊毛。
汤姆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汤姆又选了几双黑色的皮鞋,耐穿。
选文具的时候,他选了最普通的牛皮纸笔记本和石墨铅笔,不要花哨的,不要带图案的,只要最实用的。
西弗勒斯看着他选东西的样子,心里又酸了一下。
汤姆选东西的标准只有一个。
耐穿、耐用、不显眼。
他知道汤姆为什么选黑色。
孤儿院的孩子穿的都是别人捐的旧衣服,什么颜色都有,洗得发白,破了就打补丁。
黑色耐脏,耐磨,就算破了也看不出来。
这是一个在匮乏里长大的孩子,本能的选择。
西弗勒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付钱的时候,又悄悄让老板娘包了一套深蓝色的、料子柔软的睡衣,塞进了袋子里。
从成衣铺出来,西弗勒斯带着汤姆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周围没人,幻影移形。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对角巷的入口。
1936年的对角巷古朴静谧,没有后世的热闹喧嚣,却处处充斥着神奇的魔法气息。古老的店铺林立,魔杖店、坩埚店、书店依次排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魔药香气与魔法微光。
汤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满是新奇。
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两边是一家挨着一家的魔法店铺,橱窗里摆着会动的坩埚、会唱歌的羽毛笔、会自己翻页的书。
街上走着穿各色长袍的巫师,有人骑着扫帚从头顶飞过,有人拎着关着猫头鹰的笼子。
空气里飘着甘草、蜂蜜、硫磺和旧书的味道,混在一起,是一种奇妙的、属于魔法世界的气息。
汤姆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一切,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这里是对角巷,巫师的商业街道,走吧。西弗勒斯牵着他小小的手说,先去丽痕书店。
丽痕书店里堆满了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窄窄的过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
汤姆一进去就挪不动脚了,他沿着书架一排一排地看,手指轻轻拂过书脊,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在一个书架前停了下来。
书架上摆着《魔法史》《黑魔法防御基础》《魔咒入门》《魔药大全》等等。
汤姆的目光在《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基础》上停留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没有拿起来,他大概以为这些书很贵,西弗勒斯不会全买。
喜欢就都拿着。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汤姆回过头,看着他。
都买?他问,声音有点不确定。
都买。西弗勒斯说,你想看的,都买。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本书一本一本拿下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又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挑了《变形术基础》《神奇动物在哪里》《古代魔文入门》,抱了满满一怀。
汤姆渴望知晓所有魔法的起源,渴望了解抵御黑暗的方法,更渴望摸清魔法世界的所有规则,渴望变得足够强大。
西弗勒斯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取下两本书,又添置了几本基础魔药教材、巫师启蒙典籍,全数买下。
西弗勒斯又去隔壁的帕特奇坩埚店买了一口小号的锡镴坩埚,一套基础魔药工具,又去药店买了最基础的几样魔药材料,艾草、角驼兽角、水蛭、白鲜。
他没有买任何和黑魔法相关的东西,甚至连那本《黑魔法防御基础》,他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买了——防御是一回事,攻击是另一回事,他得让汤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但不能让他太早接触那些危险的东西。
从对角巷出来的时候,汤姆怀里抱着一摞书,西弗勒斯手里拎着坩埚和材料袋。两个人幻影移形回到小楼,汤姆把书一本一本摆在自己房间的书架上。
他摆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本书都摆正,书脊朝外,对齐。
摆完之后,他站在书架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最上面那本《魔法史》的书脊。
西弗勒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孩子的侧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汤姆的嘴角勾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孤儿院发的、随时会被抢走的旧衣服,不是抢来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面包,是书,是他自己选的、自己喜欢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书。
西弗勒斯没有出声打扰他。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孩子站在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属于九岁孩子的、终于被温柔对待之后才会有的笑意。
西弗勒斯在心里说:汤姆,慢慢来。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你没拥有过的,我都会补上。
你不会再回到那个阴冷的孤儿院了。
你不会再一个人蹲在角落对着墙说话了。
你不会再被叫做怪胎了。
你会有魔杖,会有书,会有温暖的床,会有人等你回家。
你会好好长大的。
我的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