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议程转向了西弗勒斯以往改良和创作的其他魔药。
进阶缓和剂,他对传统缓和剂配方的改良,将药效持续时间从六小时延长至十八小时,同时将副作用降低了七成。
解毒剂的通用化方案,他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解毒剂框架,能够针对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常见魔药毒素进行广谱解毒,而传统的解毒剂往往只能针对单一毒素。
灵魂药剂,这是一个让全场都屏住呼吸的话题。
灵魂药剂是魔药学中最神秘、最危险的领域之一,涉及灵魂本质的探讨。
西弗勒斯在讲台上展示了他对灵魂药剂的全新理解,不是操控灵魂,而是修复灵魂的微小裂痕。他的声音在这个话题上微微放缓了一些,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深沉的光。
龙痘药剂,一种针对龙痘疮的特效药。龙痘疮是魔法界最痛苦的疾病之一,患者浑身长满脓疱,高烧不退,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西弗勒斯改良的龙痘药剂将治愈时间从三个月缩短至两周,且不留疤痕。
曙光药剂,一种针对长期抑郁和魔力枯竭的恢复性药剂。它的名字来源于在最深的黑暗之后,曙光终将到来。
滋养药剂,针对魔力回路受损者的修复性药剂,能够缓慢而稳定地修复受损的魔力回路,恢复魔力的正常流动。
每一种药剂的讲解都伴随着详细的数据、图表和临床案例。台下的速记羽毛笔几乎没有停过,刷刷刷刷的声音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在笔记本上画着复杂的结构图,有人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换着意见。
他改良的解毒剂框架,你看到了吗?那个广谱识别机制
看到了看到了,天哪,他是怎么想到的?传统的解毒剂都是单一靶向的,他竟然能做成广谱的,
灵魂药剂那部分……我做了四十年魔药,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切入过……
龙痘药剂,两周治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圣芒戈的龙痘病房可以关门了,
他才二十岁……他才二十岁啊……
这句话在整个会场里反复出现,像一首不断回旋的主题曲。
二十岁——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曾经质疑过他的人心里,也扎在每一个被他折服的人心里。
一天的议程在傍晚时分接近尾声。
西弗勒斯站在讲台上,做最后的总结。
魔药学是一门古老的学科,它的历史几乎与魔法文明本身一样漫长。
他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沉稳而有力,几千年来,无数魔药大师为这门学科贡献了他们的智慧和心血。我今天所做的事情,不过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往前多走了一小步。
他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苍月大师微微点头的面容,扫过索恩女士若有所思的表情,扫过维什瓦纳坦长老合十的双手,扫过穆勒教授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扫过陈清远副司长眼中闪烁的光芒。
哑炮魔力药剂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它属于每一个曾经被告知你不能使用魔法的哑炮,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光明的灵魂。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只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八百人同时站了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后排涌向前排,从两侧涌向中央,在整个大礼堂里回荡、碰撞、叠加,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苍月大师站在她的座位上,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干枯的双手拍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力道。索恩女士的灰色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使劲地鼓掌,嘴角那抹笑容比下午任何时候都要大。
维什瓦纳坦长老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低声念着什么,那是一句梵文的祝词。穆勒教授一边鼓掌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大概是不想让灵感跑掉。陈清远副司长站起身,对讲台上的年轻人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而郑重。
而在会场的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汤姆·里德尔坐在那里,看着讲台上那个黑发黑眼的身影。
他也在鼓掌。
里德尔坐在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讲台上的灯光,映着那个站在光里的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毫无保留的、骄傲到近乎虔诚的微笑。
他喜欢这样的西弗勒斯。
他见过西弗勒斯窝在实验室里熬药的样子,满脸烟灰还皱着眉;见过他对着失败的坩埚抿嘴,别扭地不肯说丧气话;也见过他窝在自己怀里,卸下所有尖锐,软得像只猫。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西弗勒斯——站在全世界的目光里,从容、锋利、笃定,像一块终于磨去尘垢的黑曜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站在讲台上,面对全世界最顶尖的学者,侃侃而谈,从容不迫。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怯懦,只有属于魔药之王的绝对自信。
那些在各自领域深耕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师们提出的问题,被他一一化解,一针见血,滴水不漏。他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睁不开眼。
里德尔看着他的爱人站在光里,被八百人的掌声和目光环绕,被全世界的赞叹和敬佩包围。
他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指尖轻轻敲着手臂,心里涨得满满的骄傲。
他骄傲极了。
骄傲到心脏都在发烫。
这是他的西弗勒斯。
这么好,这么耀眼,全世界都抬头看着,却只属于他。
整整一天的议程,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夕阳的余晖透过大礼堂的窗户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人群渐渐散去,学者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白天的内容。
西弗勒斯站在讲台后面,正在收拾他的资料。
他看起来很累。
他站了整整一天,声音始终平稳,表情始终从容,看不出任何疲态。
但了解他的人能看出来,那种累藏在更深的地方,在肩膀微微下沉的弧度里,在黑色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里,在收拾资料时手指比平时慢了半拍的动作里。
一整天的精神高度集中,一整天的问答交锋,一整天的输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更何况他还要同时处理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领域、不同深度的专业问题。
他正在把最后一叠羊皮纸塞进包的时候,一个身影走到了讲台旁边。
里德尔。
他站在讲台旁边,一只手搭在讲台的边缘,低头看着西弗勒斯。
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然后他伸出手,把西弗勒斯额前散落的一缕黑发别到了耳后。
你棒极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西弗勒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里德尔的嘴角上扬,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你站在那里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耀眼。他说,你耀眼得我有点睁不开眼。
西弗勒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害羞。
……你话太多了。他努力的绷紧嘴角,但细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里德尔他伸出手,揽住了西弗勒斯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西弗勒斯没有挣开,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额头靠在了里德尔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大礼堂里已经没有人了。夕阳的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石板地面上。
回家吧。里德尔低声说。
他们一起走出了大礼堂。
回到庄园
的房间时,壁炉已经烧得旺了,暖光漫过柔软的沙发。
西弗勒斯往沙发里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连日的疲惫涌上来,眼皮都有点沉。
里德尔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与藏不住的骄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真棒。我的西弗站在台上,亮得全世界都看傻了。”
“油嘴滑舌。”西弗勒斯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
里德尔低笑出声猩红的眼睛亮的惊人,凑上去,先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温柔又带了一丝抹不掉的晦暗,声音低哑:“真的。特别耀眼。我坐在下面都在想,差点就想上台把你藏起来,不给别人看这么好的你。”
啊,我的西弗,好想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啊。
这么耀眼,这么引人......
里德尔在内心喟叹,又搂紧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
里德尔的手始终揽在西弗勒斯的腰上,西弗勒斯的头始终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们没有说话。
壁炉的火光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大会结束后的舆论,用一个词来形容——爆炸。
不,爆炸都不够。
应该说是核爆。
法国的《巫师报》写着“英国魔药界的惊喜,一场改变世界的演讲”;德国的草药周刊直接评价“西弗勒斯·普林斯,将重新定义全球魔药格局”。
没人再提质疑,满纸都是赞叹与盛誉。
《预言家日报》第二天的头版标题用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字号:
《他改变了魔法界——西弗勒斯·普林斯在全球魔药大会上的历史性演讲》
配的照片是西弗勒斯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搭在讲台边缘,另一只手的魔杖指向魔法屏幕,屏幕上旋转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他的黑色眼睛直视前方,表情专注而自信,黑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暗纹,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点燃的黑色火焰。
照片下面的配文写道:如果魔法界有一座万神殿,那么今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走入了其中。
各国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日本的《魔法新闻》用整版刊登了苍月大师的采访,老妇人说了一句话被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我活了一百八十三年,见过无数魔药天才。但西弗勒斯·普林斯,他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年轻的人。因为他在魔药学上走得比我远。
北美的《魔法日报》刊登了索恩女士的采访,红发女人的评价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数据扎实,逻辑严密,答辩出色。他通过了我的标准。了解索恩女士的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印度的《魔药周刊》刊登了维什瓦纳坦长老的一篇长文,老僧侣用诗一般的语言写道:在古老的梵文典籍中,有一种境界叫做通明,指一个人对某一领域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技术的层面,触及了道的本质。西弗勒斯·普林斯,就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接近的年轻人。
德国的《魔药研究通讯》刊登了穆勒教授的一篇学术论文,论文中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理论框架,而这个框架的核心思想,正是西弗勒斯在大会上回答他的问题时提出的。穆勒教授在论文的致谢中写道:感谢普林斯先生,他的一个回答,打开了我研究二十年的死局。
中国的《魔法通讯》则刊登了陈清远副司长的一篇专访,清瘦的中年人在采访中感慨道:东西方魔药体系各有千秋,但普林斯先生的眼界和胸襟令我敬佩。他没有门户之见,愿意真诚地与不同体系的学者交流碰撞。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师之材。
舆论彻底翻转了。
一个月前那些质疑的声音,他太年轻了他凭什么等着看他出丑,现在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赞叹、佩服和感慨。
二十岁……我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我在……
他不光天赋高,关键是他的知识储备,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回答那些问题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像那些答案一直就在他脑子里一样!
还有他的眼界。他不光精通魔药学,他对草药学、对炼金术、对不同文化背景的魔药体系都有深刻的理解,这种全局性的视野,不是一个埋头做实验的人能有的
最让我佩服的是他的态度。他没有因为自己年轻就怯场,也没有因为别人质疑就激动。他就站在那里,用数据和逻辑说话。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风范。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全程没有一次说我不知道。每一个问题他都答上来了。每一个。
这才是普林斯,这才是千年魔药世家的含金量。
今天,西弗勒斯站在讲台上,用一整天的时间向全世界证明了——
哑炮可以使用魔法。
而西弗勒斯·普林斯,可以让不可能变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