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大礼堂浸在暖融融的烛火里，烤鸡的油香混着南瓜汁的甜气漫过四张长桌。
晚饭吃到一半，人声正热闹，格兰芬多的学生在聊周末的魁地奇训练，拉文克劳的凑在一起讨论新出的炼金论文。
斯莱特林长桌则相对安静，卢修斯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纳西莎小口喝着浓汤，克拉布和高尔埋着头闷声吃东西，油光蹭了嘴角也没察觉。
“哐当”一声，礼堂大门被推开。
费尔奇快步走了进来，制服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了往日的尖酸邋遢。
自从西弗勒斯的哑炮体质增强剂服用之后费尔奇遭受的小巫师恶作剧受到的伤害就小了很多，尤其是最近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丝的魔力在体内流动，让他欣喜若狂，西弗勒斯一直供应他服用药剂，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
他径直走向高桌，俯身在邓布利多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
邓布利多握着南瓜汁的手顿了顿，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湛蓝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沉了下来。
他身旁的盖布瑞尔·沃斯慢悠悠地抬了抬眼，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目光扫向门口，眼底藏着点玩味。
“嗒嗒嗒”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由远及近，像钝重的鼓点敲在石砖地上。
巴蒂·克劳奇走在队伍最前方，深灰色傲罗制服笔挺，肩章的金属徽记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傲罗，步伐一致，黑压压地涌进礼堂，沿着主通道分列站定，瞬间压下了满室喧闹。
所有学生都停了刀叉，瞪大眼睛望过来，礼堂里落针可闻。
克劳奇上前一步，对着高桌的方向微微颔首，神色冷峻却礼数周全：“邓布利多校长，各位教授，深夜带队惊扰师生，我代表傲罗办公室致歉。”
他语气郑重，没有半分失礼，话锋却随即一转：“只是事态紧急，魔法部截获多起黑魔法异动情报，且有可靠线报显示违禁黑魔法物品已流入霍格沃茨范围。风险迫在眉睫，实在等不及走校董会审批流程，只能先带人过来。”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紫色长袍垂落地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克劳奇司长言重了。霍格沃茨安保体系完备，近百年未出过重大黑魔法事故。不知司长说的‘可靠线报’，具体指什么？违禁物品又是什么品类？”
邓布利多几句话，心里却早已转了好几圈。
黑魔法物品……第一反应就是汤姆·里德尔。
那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已近十日未公开露面，对外只称魔力反噬休养。
邓布利多一直心存戒备，却摸不准对方的底牌。
他心知肚明里德尔的身份，可对方任教以来恪守契约、未伤一名学生，甚至推动了教材改革，实在抓不到半分错处。
如今魔法部突然找上门，是真查到了什么，还是克劳奇急功近利借题发挥？
“具体线报涉密，恕我不便公开。”克劳奇不接他的话，直接抛出核心要求。
“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闭霍格沃茨，启动千年防御大阵。所有出入口、密道、幻影移形点全面封锁，校内任何人不得私自离校，任何物品未经核查不得带出。先把风险圈在校园里，再逐间排查，确保上千名学生的安全。”
这话一出，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封校？！”
“为什么要封校啊？真的有黑魔法物品吗？”
格兰芬多长桌立刻吵了起来，詹姆·波特凑到小天狼星身边，压低声音激动地说：“我就说有问题！肯定是里德尔那个黑巫师！魔法部都找上门了！”
小天狼星点头，眼神发亮：“克劳奇司长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指不定斯莱特林那群人要搞出什么事。”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纷纷附和，觉得早该严查，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赫奇帕奇的学生却满脸紧张，抱着胳膊小声议论：“会不会太吓人了啊……大阵一封，感觉像出了大事一样。”
“就是啊，好好的吃着饭呢，突然来了这么多傲罗……”
拉文克劳的学生则冷静得多，有人皱眉反驳：“霍格沃茨大阵是抵御外敌的，哪能随便对内启动？魔法部这是越权吧？学校自治权呢？”
“我觉得也没必要，真有危险邓布利多校长肯定早就处理了，哪里轮得到魔法部指手画脚。”
赞同和反对的声音各占一半，嗡嗡的议论声裹着不安，在礼堂里来回飘荡。
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
卢修斯放下银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铂金色的眉头紧紧蹙起。
封校？启动大阵？
克劳奇这是铁了心要把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
先生现在是什么状态还不清楚，真要是大阵封死，连猫头鹰和魔法传讯都用不了，万一出了事，什么消息都传递不了，连外援都进不来。
纳西莎侧过头，和他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凝重。
“克劳奇司长，封校非同小可。”邓布利多语气严肃，蓝色的眼睛闪过精光，“霍格沃茨千年防御大阵本是抵御外敌入侵所用，从未用来对内封锁学生。大阵一旦启动，不仅会引发恐慌，还会打乱正常教学秩序。仅凭一句‘可靠线报’就封校，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校长是觉得，学生的安全比不上教学秩序？”克劳奇抬眼，语气尖锐了几分，施加压力，“前段时间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爆发冲突，满走廊都是黑魔法气息，这事全校皆知。校方一句‘净化遗物’就揭过去了，可学生家长不买账，魔法部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大半学生听清，目光转移到四个学院的长桌上：“我再说一遍，封闭校园是为了排查风险。若查无实据，我立刻带队撤离，当众致歉；可要是真查出了问题，校长现在执意阻拦，万一出了事故，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这话戳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学生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家长在魔法部任职的孩子，已经下意识觉得克劳奇说得对，小心总没错，真有黑魔法，查出来总比出事好。
邓布利多眉头紧锁，心里快速权衡。
他拦得住一时，拦不住舆论。
克劳奇站在“保护学生”的道德高地上，硬拦下去，反倒显得霍格沃茨心虚。
可真让他搜……里德尔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是真搜出什么不该搜的，局面只会更糟。
就在这时，盖布瑞尔·沃斯缓步上前，站在了邓布利多身侧。
这位炼金学教授依旧是温和普通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克劳奇司长的顾虑有道理，只是程序上怕是说不过去。”
他抬眼看向克劳奇，慢悠悠地问：“启动千年大阵、封锁一所魔法学校，这不是傲罗办公室能单独决定的事吧？
法务司的批文呢？威森加摩的授权令呢？总不能司长一句话，就把霍格沃茨当成囚笼封起来。”
这话一出，克劳奇身后的傲罗们纷纷变了脸色，面面相觑。
他们是接到紧急集合令就出发的，哪里有什么正式批文。
严格来说，这就是司长的临时决断，属于越权行事。
邓布利多侧头看了沃斯一眼，心底了然。
这位前黑魔王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一句话就掐住了克劳奇的七寸。
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心里只觉得有趣。
邓布利多还是老样子，爱打太极，倒是这个克劳奇，莽撞得令人发笑。
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没有核实和报备，急匆匆的带人就来了。
巴蒂·克劳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确实没走正式流程，本想着先封校、再补手续，只要搜出黑魔法物品，过程瑕疵根本不算事。
可被霍格沃茨教授当众点破，场面瞬间被动。
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手续后续会补。”他硬声开口，眼神坚定，“事态紧急，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今日校必须封，查也必须查。若是最终一无所获，我巴蒂·克劳奇，辞去傲罗司长一职，向全校师生谢罪。”
他立了军令状，姿态摆得决绝，反倒让不少学生心生敬佩。
“哇，好有担当啊……”
“不愧是铁腕司长，真的为了学生的安全敢赌啊。”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卢修斯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侧过身，对着身旁的伊索尔德飞快地用气音说：“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找到西弗勒斯，把封校、傲罗闯进来的事全告诉他。快，别被人发现。”
伊索尔德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借着长桌帷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下座位，贴着墙边的阴影，快步从侧门溜了出去。
卢修斯重新坐直身体，抬眼望向高桌前对峙的两人，指尖微微收紧。
大阵一旦启动，就真的成了困局。
礼堂的烛火晃了晃，映得傲罗们的制服愈发冷硬，也映得满室人心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