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沫子，海鸟低低掠过海面，风声裹着潮声，漫过耳畔。
“难得出来一趟，这么早回去可惜了。”里德尔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前面不远有个麻瓜小镇，要不要去逛逛？”
西弗勒斯挑眉：“去麻瓜界？”
“嗯。”里德尔点头，指尖划过他的长袍下摆，“总穿这个太扎眼。”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两人身上的巫师长袍瞬间变了模样。里德尔换成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成熟又矜贵；
西弗勒斯则是一件墨色暗纹衬衫，配着深色长裤，少了几分巫师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苍白的肤色在暗色布料映衬下，愈发显眼。
西弗勒斯低头扯了扯衬衫领口，有点不自在，却没说反对的话。
他从小在蜘蛛尾巷长大，对麻瓜世界不算陌生，却也从没好好逛过。尤其是身边跟着这个人，好像连漫无目的地走路，都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小镇离海边不远，步行一刻钟就到了。
19世纪80年代的英国小镇，正处在新旧交替的节点上。街道上铺着青石砖，路边的建筑是复古的维多利亚风格，却也立着新式的路灯，偶尔有银灰色的轿车驶过，马达声打破街巷的宁静。
街边的商店橱窗擦得锃亮，摆着新款的女士连衣裙和男士皮鞋，墙上贴着摇滚乐队的海报，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抱着吉他靠在墙角，弹着节奏明快的曲子。
面包店的香气飘得老远，混着咖啡店的苦味，还有街角炸鱼薯条的咸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身形挺拔，容貌出众，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西弗勒斯起初还有点拘谨，走了一段便放松下来，目光好奇地扫过街边的店铺。
路过一家药店时，他停下了脚步。橱窗里摆着包装精致的药剂，止咳的、消炎的、镇痛的，种类繁多，旁边贴着海报，写着“马尔福医药公司新品，见效更快，价格更低”。
“卢修斯的产业？”西弗勒斯挑眉。
“嗯。”里德尔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他办事还算稳妥。高端款供给贵族和有钱人，平价款卖给普通民众，薄利多销。这才半年，已经铺开大半个英国了。”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
总算没和他的父亲白学，不算堕了马尔福家的名声，还不算无可救药。
既赚了钱，又积累了名声，还悄无声息地把触角伸进了麻瓜社会的民生领域。
“饿不饿？”里德尔指了指旁边的炸鱼薯条店，“尝尝？”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店里人不少，热气腾腾的。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炸鱼薯条。
金黄的鱼排外酥里嫩，薯条撒着盐和醋，香气扑鼻。西弗勒斯拿起叉子尝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咬开是鲜嫩的鱼肉，味道意外的不错，就是调料味重了些，带着麻瓜食物特有的、浓烈的烟火气。
“有点咸。”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接着吃了起来。
里德尔看着他小口吃东西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偶尔吃一次还行。回去让家养小精灵做你爱吃的奶油蘑菇汤。”
店里很吵，邻桌的麻瓜夫妻在讨论下周的舞会，旁边桌的几个少年在聊足球比赛，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轻声哄着哭闹的小孩。
人声、餐具碰撞声、街边的音乐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却又充满了鲜活的人气。
西弗勒斯看着窗外。
几个小孩追着跑过，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去，女生笑着把围巾围在男生脖子上；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勾肩搭背，讨论着下班去喝一杯。
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平凡，琐碎，却又带着温暖的烟火气。
拐角的电器店橱窗里摆着几台彩色电视机，正播放着足球比赛的画面，鲜艳的色彩引得几个小孩扒着玻璃看，叽叽喳喳地喊着球员的名字。
“那就是麻瓜的电视？”西弗勒斯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画面里的球员奔跑抢断，解说员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鲜活无比。
“嗯，彩色的是近两年才普及的。”里德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之前都是黑白的。麻瓜在这些玩意儿上，花样倒是多。”
旁边的唱片店门口摆着自动点唱机，有人投了硬币，激昂的摇滚音乐就响了起来，留着长发的年轻人靠在墙边跟着打节拍，手里拿着玻璃瓶装的可乐。
不远处的电影院门口贴着巨大的海报，鲨鱼张开血盆大口，上面写着《大白鲨》的片名，排队买票的人绕了小半圈。
“要进去看看吗？”里德尔问。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摇头：“算了，人太多。”他不太习惯挤在人群里，尤其是全是麻瓜的陌生环境。
里德尔也不勉强，带着他往旁边的小巷走，巷子里摆着卖冰淇淋的小推车，奶香味飘得老远。
“尝尝？”里德尔买了两个甜筒，递给他一个薄荷味的。
西弗勒斯接过，冰凉的甜筒碰到指尖，他低头舔了一口，清清凉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是他从没尝过的味道。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评判什么，嘴上淡淡说了句“还行”，却一口接一口吃得认真，嘴角沾了点奶白的冰淇淋也没察觉。
里德尔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奶渍。
西弗勒斯猛地一愣，脸颊瞬间发烫，别过脸去，脚步都快了几分：“干什么呢，大街上。”
“怕什么。”里德尔笑着跟上他，重新牵住他的手，“没人认识我们。”
确实没人认识他们。
这里是麻瓜的小镇，没人知道他们是巫师，没人知道黑魔王和他的魔药天才。
他们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伴侣，牵着手沿着街道慢慢走，看路边花店摆着的秋菊，看面包店刚出炉的吐司冒着热气，看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追跑打闹，看牵手散步的老夫妻慢悠悠地走过街角。
阳光斜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西弗勒斯攥着里德尔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薄茧。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就只是和喜欢的人，漫无目的地闲逛，浪费一个下午的时光。
吃完东西，两人又沿着街道逛了一会儿。
西弗勒斯在一家旧书店停了停，翻了翻麻瓜的化学书籍，觉得有些思路和魔药炼制异曲同工，索性买了两本。
里德尔则在旁边的钟表店看了看，拿起一块银色的怀表，揣进了兜里，可以改一下给西弗勒斯用，他总熬药忘了时间。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别有一番温柔的氛围。
“回去吧。”里德尔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晚了该有人发现了。”
西弗勒斯没挣开，任由他牵着。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烘烘的。
晚风拂过，带着秋夜的凉意，。
这大概就是约会的感觉吧。
西弗勒斯偷偷想，耳尖微微泛红。
---
霍格沃茨礼堂里，晚饭正吃到一半。
卢修斯正端着果汁喝，见他坐下，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休息室和魔药教室也没人。”
“处理点私事。”西弗勒斯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异样。
只是领口处多了一枚小巧的蛇形银别针，泛着细碎的光，是下午在麻瓜小镇的古董店里，里德尔执意给他买的。
卢修斯扫了一眼那枚别针，又看了看不远处教授席上正和斯拉格霍恩说话的里德尔，心里了然，识趣地没再多问。
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缩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角落，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桌上摊开的活点地图。
就在几分钟前，地图边缘突然亮起两个光点，正是消失了一天的西弗勒斯和里德尔，正从城堡大门往礼堂走。
“回来了回来了！”詹姆压低声音，激动得手都抖了，“他们消失了一整天！到底去哪儿了？”
“看路线是从校外回来的。”小天狼星皱着眉，手指点了点地图，“幻影移形出去的，地图追踪不到校外的踪迹。神神秘秘的，绝对有问题。”
彼得小声说：“要不、要不别查了吧……万一被里德尔教授发现，我们肯定要倒大霉的……”
“怕什么！”詹姆拍了他一下，“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就是好奇！走，跟上去看看！”
三人匆匆扒完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远远跟在里德尔和西弗勒斯身后。
前面的两人走得不快，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西弗勒斯手里抱着两本书，微微侧着头，听身边的人讲话，偶尔点一下头。从背后看，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步调居然莫名的一致。
“你看他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詹姆挠了挠头，有点疑惑，“哪有教授和学生走路挨这么近的？”
小天狼星也皱着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根本不是普通师生该有的样子。
可两个男人……总不能是他想的那样吧？
三人跟着他们穿过走廊，看着他们往黑魔法防御术塔楼的方向走。
他们披着詹姆父亲留下的隐形衣，借着石柱和人群的掩护。
这隐身衣是波特家的传家宝，隐匿效果绝佳，再加上三人夜游惯了，躲躲藏藏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一路上从城堡门口跟到礼堂，愣是没被任何人发现。
“你看你看，”詹姆用胳膊肘碰了碰小天狼星，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你看，他一天都没出现！还有他领口那别针，以前从来没见过普林斯佩戴首饰！”
小天狼星眯着眼回忆刚才。
刚才西弗勒斯进来的时候，里德尔教授恰好抬了下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停留了足足半秒才移开。
别人或许没察觉，可他一直盯着，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西弗勒斯，他刚才低头喝汤的时候，耳尖好像红了一下？
而且他袖口沾着点细细的海盐晶，霍格沃茨周围可没有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小天狼星沉声说，“一个教授，一个学生，大清早一起出校，傍晚前后脚回来。你说他们能去干什么？”
“总不能是去补习吧？”詹姆撇嘴，“补习用得着偷偷摸摸的？而且里德尔教授看普林斯的眼神……反正不对。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学生这么上心。”
彼得缩在旁边，小声嘀咕：“会不会……是普林斯先生家里的事？他不是和马尔福家关系好吗，说不定是家族事务……”
“家族事务用得着里德尔教授亲自跟着？”小天狼星摇头，眼神里满是探究，“肯定有别的秘密。走，继续跟着他们，看他们回不回宿舍。”
晚饭快结束时，里德尔先起身离开了教授席，缓步走出了礼堂。没过两分钟，西弗勒斯也放下刀叉，和卢修斯打了个招呼，起身往外走。
三人立刻裹紧隐身衣，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火把噼啪作响，光影晃动。
三人跟在后面，躲在盔甲和柱子后面，熟练得像在走自家后院，这都是无数次夜游闯祸练出来的本事。
西弗勒斯走得不快，黑袍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反而朝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