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轨迹……变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寂静的林间。
“本...坠入...永夜...黑暗…,偏...离...的轨道,不......向覆灭......虚无。
本该……尘埃...里的……,被拉......同一条……,......纠缠……生,再难……。”
费伦泽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悲悯与郑重,语气神神叨叨,又含糊不清:“旧...灾...解,秩序...育,……交织,终...罪孽,...转机。魔法...未来……不...预言...,在……。”
西弗勒斯听得一头雾水。
???
全是些云山雾罩的话,听得人云里雾里,跟占卜课上特里劳妮教授的疯话没什么两样。
他素来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只觉得这马人是故弄玄虚,故意说些听不懂的话来装神弄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侧头看向里德尔,“别听他的,我们走。”
里德尔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深褐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费伦泽,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别人听不懂,他却听懂了。
黑暗,说的是他。上辈子的他,一路走向疯狂与毁灭,最终死在决战里,魂飞魄散,是注定坠入永夜的星。
本该……说的是西弗勒斯。上辈子的西弗勒斯,死在尖叫棚屋,一生藏在阴影里,背负着骂名与秘密,燃尽在尘埃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重生了,他把西弗勒斯从蜘蛛尾巷接了出来,他们一起销毁魂器,一起改写过去的命运。
两条原本各自走向悲剧的命运线,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就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马人说的,是真的。星辰轨迹已改,预言已经变了。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西弗勒斯还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盯着马人,侧脸线条利落干净,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浅影。
就是这个人。
这个他从九岁就带在身边的少年,是他重生后唯一的锚点,是他残破灵魂的良药,也是他命运里最大的变数。
里德尔的眼神软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费伦泽,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说完了?那我们可以走了?”
费伦泽没有再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送别:“路在前方。星辰会指引你们。”
年轻的马人一脸茫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费伦泽用眼神制止了。里德尔没再多言,轻轻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示意他走。两人并肩穿过雾气,从马人身旁走过,一步步往禁林外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西弗勒斯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马人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身影渐渐被浓雾吞没。
“那马人神神叨叨的,到底在说什么?”西弗勒斯忍不住开口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什么尘埃什么命运,跟占卜课上的胡言乱语没区别。”
里德尔走在他身边,闻言低笑了一声。月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马人的占星术,不全是胡话。”他慢悠悠地说,“他们能从星辰运行里,窥见命运的大致走向。只是看得懂,却改不了,只能看着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那他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西弗勒斯追问。
他其实没太往心里去,只是好奇,里德尔好像听明白了。
如果随便看看星星就知道什么未来,那这辈子什么也不用干了,天天看星星得了,星星说你能成什么样你就成什么样了。
里德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深意:“意思是,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他没再多解释。
他只要知道,他们在往好的方向走,就够了。
西弗勒斯撇了撇嘴,还是觉得玄乎。
费伦泽说,……纠缠,其实不用看星辰,他也知道。
从他在蜘蛛尾巷牵起那只瘦小的手开始,从少年日复一日给他熬制灵魂稳定剂开始,从他们一起销毁一件又一件魂器开始,他们的命运,就早就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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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叶踩上去像陷进绵软的泥沼,空气里的腥气也渐渐浓重,混着腐败植物的甜腻霉味,黏在喉咙里发闷。
里德尔脚步忽然一顿,指尖按住西弗勒斯的手腕将人往身后带了半寸,魔杖无声滑入掌心:“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头顶树冠骤然炸开一片黑影。
七八只磨盘大的八眼巨蛛顺着蛛丝垂落,黑褐色甲壳泛着油亮的冷光,八只猩红复眼死死锁定两人,螯牙摩擦出“咔嚓”的脆响,淡绿色毒液顺着尖牙滴落,砸在腐叶上瞬间蚀出细小的黑洞。
与此同时,脚下的腐叶层猛地隆起几道土痕,几条碗口粗的地穴蠕虫破土而出,口器里布满细密的尖牙,带着泥土腥气直扑过来。
“别用大范围强咒。”里德尔侧身挡在西弗勒斯身前,语速极快,“这一带靠近遗迹,古代魔法残留混乱,强力魔咒容易引爆场域反噬,把更多的东西引出来。”
他话音未落,魔杖已划出一道银弧。不是声势骇人的黑魔法,是精准到毫厘的束缚咒——银白色光链像活物般窜出,精准缠住巨蛛的螯牙与步足关节,手腕轻旋便将几只巨蛛狠狠掼向树干,闷响过后,巨蛛抽搐着失去了行动力。
他控场十分精准,每道咒语都卡在生物发力的间隙,不致命,却能瞬间废掉行动力,明明是击退,却比索命咒更透着压倒性的掌控力。
西弗勒斯也没迟疑。反手从空间袋摸出两瓶深绿麻痹剂,扬手往两侧掷出。
玻璃瓶撞在树干上炸开,刺鼻草药味瞬间凝成半透明屏障,扑过来的蠕虫沾上药雾立刻扭曲着缩了回去,体表泛起麻痹的灰白。
他同时抬杖,几道细锐的冲击咒打在巨蛛复眼的薄弱处,逼得正面冲来的巨蛛连连后退,给里德尔留出了施法空隙。
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不用言语便懂对方的走位。
里德尔镇住正面的巨蛛主力,西弗勒斯便补住侧面的蠕虫偷袭,药粉与咒语衔接得严丝合缝,不过一刻钟,围上来的生物便死的死、逃的逃,林间重新归于寂静,只剩树叶簌簌的轻响。
“还好数量不多。”西弗勒斯甩了甩微酸的手腕,低头看见地上瘫着的三只成年巨蛛和两条地穴蠕虫,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刻蹲下身,从袋里翻出水晶瓶、银质解剖刀和收纳盒,动作麻利地撬开巨蛛螯牙,将淡绿色毒液小心翼翼挤进瓶里。
指尖沾了点腐叶的泥渍也毫不在意,神情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嘴里还嘟嘟囔囔:“八眼巨蛛的毒液是广谱解毒剂的核心原料,对角巷药店一盎司卖五个金加隆,还经常断货。地穴蠕虫的齿粉能强化药剂的安神效果,上次找了三家店都没买到……”
里德尔靠在旁边的古树上,抱着胳膊看他忙前忙后。
少年蹲在地上,黑袍下摆蹭了尘土也浑然不觉,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睫,侧脸在魔杖微光里泛着软和的轮廓。
平日里总是冷着的脸,一沾上魔药材料就鲜活起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合着咱们不是来取魂器的,是专程来禁林进货的?”里德尔忍不住打趣,语气里带着低低的笑意,“出来一趟还得捎带手赚一笔?”
“什么叫赚。”西弗勒斯头也不抬,指尖精准地将蛛丝卷成一卷收进木盒,“这是无本买卖,白送上门的材料,不拿白不拿。省下来的加隆,正好能买上次说的冰岛深海乌贼墨,还有北地的星纹草,给你调灵魂稳定药剂的时候用得上。”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省下的每一分钱,天生就该花在里德尔的药剂上似的。
里德尔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些年改良灵魂药剂耗了多少资源。珍稀药材、定制炼金坩埚、各地收来的古籍孤本,西弗勒斯泡在魔药室里废上几十锅药材也不皱一下眉,唯独给自己添东西时总算得精细。
可这人转头对着禁林捡来的材料精打细算,满心满眼都是“能省下来给他熬药”。
“是,都听你的。”里德尔笑着摇头,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反正普林斯大师说了算。”
西弗勒斯收完毒液,又转身去刮树干上残留的毒汁,余光瞥见里德尔还靠在树上看热闹。
眉头一挑,用银刀指了指树根旁的几丛黑亮毒蕈:“站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把那几朵黑伞菇采了,还有那边岩壁上的夜光苔藓,小心别碰破孢子囊。”
一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模样。
里德尔看着西弗勒斯这般模样,感觉很有意思,
换作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被扔去喂纳吉尼了。
纳吉尼os:没错,我就是汤姆的垃圾桶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