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浸在壁炉的暖光里，西弗勒斯坐在书桌旁，握着羽毛笔批改低年级的防御术作业。
红墨水在羊皮纸上划出利落的痕迹，遇到错得离谱的答案，他笔尖一顿，毫不留情地画下一个大大的d，连评语都懒得写。
墙角堆着的三个半人高的橡木箱子，他进来时就注意到了。箱子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银灰色的金属卡扣，偶尔会从缝隙里传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挠箱子。
西弗勒斯忍了半个钟头，终于在改完第三摞作业后抬了眼，看向书桌后正在翻古籍的里德尔：“墙角那是什么？”
里德尔头也没抬，指尖翻过一页泛黄的羊皮纸，语气平淡：“测试用的东西。课上了两个多月，该摸摸底了。”
“测试？”西弗勒斯挑眉，目光又扫向那几个箱子，“测试什么？还要装在箱子里偷偷运进来。”
他第一反应是黑魔法生物——毕竟是汤姆的风格，搞不好是什么改良过的小精怪，用来练实战反应。
可霍格沃茨校规严，邓布利多盯得紧，真要是危险生物，不可能这么大摇大摆搬进来。
“不是危险东西。”里德尔终于合上书，抬眼看向他，墨色眼眸里藏着点玩味的笑意，“放心，死不了人。明天五六年级合班测试，你就知道了。”
他说得神秘，半点口风都不漏。
西弗勒斯撇撇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改作业，心里却暗暗好奇。
这位黑魔王从小到大就不走寻常路，鬼知道他又捣鼓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箱子里的窸窣声又响了一下，细细的，像爪子挠木头。
西弗勒斯笔尖一顿，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下午的户外训练场，秋阳把草地晒得暖融融的。五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混编成两个班，乌泱泱站了一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大家都听说今天要实战测试，却没人知道测什么，只看见里德尔教授让人把三个大木箱搬到了场地边，盖着黑布，神秘得很。
“安静。”
里德尔走到场地中央，深灰色长袍扫过青草，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喧闹瞬间平息，所有学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开学两个多月，改良咒语学了不少，实战反应练得如何，今天测一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旁边的木箱盖子“咔哒”一声弹开，“测试对象：噗嗤怪。”
黑布被掀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箱子里挤着十几只巴掌大的小生物，圆滚滚的，浑身是灰扑扑的软毛，大眼睛像黑葡萄，鼻子一抽一抽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喷气声。
它们挤在箱子里蹭来蹭去，看着软乎乎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就这？”詹姆·波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小天狼星嘀咕，“跟毛球似的，也太小儿科了吧。”
小天狼星挑挑眉，没说话，却也没太放在心上。不就是个小生物吗，一咒就能打飞。
里德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进场，在噗嗤怪的攻击下坚持三分钟，或者成功击退它，就算过关。”
“注意。”他语气顿了顿，“噗嗤怪喷出来的黏胶无毒，洗得掉，但干了会留三天闪粉。被黏胶沾到脸、或者被扑倒在地，算不及格。另外——它跑得很快。”
话音刚落，他魔杖轻点箱口，两只噗嗤怪“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像两道灰色闪电，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组，六年级，布朗、艾博。”
两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忐忑地走进场地，刚举起魔杖，两只噗嗤怪就分头冲了过去。
女生们尖叫着放护盾咒，可护盾刚撑起一半，噗嗤怪已经绕到了侧面，“噗嗤”一声，两道粉紫色的黏胶精准喷在了她们的发梢上。
“呀！”布朗慌了神，伸手去抹头发，结果越抹越乱，黏胶粘了一手。另一只噗嗤怪趁机蹦到她胳膊上，顺着袖子往领口钻，痒得她原地蹦跶，魔杖都差点扔了。
三分钟不到，两个女生浑身沾着闪粉，头发粘成一绺一绺的，狼狈地跑了出来，眼眶都红了。
场边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压低的哄笑。
西弗勒斯站在斯莱特林队伍最前面，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明白了。
什么实战测试，这就是汤姆搞出来整人的玩意儿。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测试一组接一组地进行，训练场彻底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噗嗤怪速度快得离谱，还会绕后、会钻裆、会假动作，普通的宽范围障碍咒根本打不中，必须精准点射才行。
学生们要么咒语打空，要么顾头不顾尾，个个出来的时候都沾着五颜六色的黏胶，头发上、脸上、袍子上，全是亮晶晶的闪粉，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下一组，卡西昂、提伯斯。”
两个斯莱特林的大块头男生雄赳赳地走进去，仗着体型壮，打算直接用蛮力抓。结果噗嗤怪根本不跟他们正面刚，围着两人绕圈，绕得他们头晕眼花。
卡西昂伸手去扑，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啃泥，脸上结结实实沾了一大块绿胶；提伯斯想抬脚踩，噗嗤怪顺着他的腿往上爬，钻进了他的袍子里，痒得他原地乱跳，最后直接把袍子脱了下来，光着上身跑了出来，浑身沾满了灰毛。
场边笑成一片，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捂脸的捂脸，憋笑的憋笑，都觉得丢死人了。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开始骂蠢货。
“下一组，纳西莎、伊索尔德。”
两个斯莱特林对视一眼，背靠背站定，举着魔杖严阵以待。两只噗嗤怪冲过来的时候，她们不慌不忙，一人负责一边，护盾咒挡开正面的黏胶，同时看准时机放精准的击退咒。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伊索尔德的袖口沾了点蓝胶，但总算是有惊无险，三分钟到点的时候，两人都还算体面。
里德尔微微颔首，给了个及格。
斯莱特林队伍里终于响起一点稀稀拉拉的掌声，总算没全军覆没。
紧接着上场的是卢修斯·马尔福。
他今天特意梳了整齐的铂金色长发，袍子熨得一丝不苟，上场前还整理了一下领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在他看来，这么个小毛球，一咒就能解决，正好能在所有人面前露一手。
噗嗤怪窜出来的瞬间，卢修斯优雅地抬腕，一道精准的缴械咒射出去。
可噗嗤怪身形一晃，居然躲开了！
它速度快得像道影子，绕着卢修斯转了半圈，直接窜到了他身后。卢修斯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回头，就感觉头发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噗嗤怪跳起来，爪子勾住了他的铂金色长发，吊在他发梢上荡秋千。
“嘶——”卢修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不敢用力扯，怕扯断头发毁了发型，只能抬手去抓。
就这一个间隙，另一只噗嗤怪迎面冲来，“噗嗤”一声，一大团深蓝色的黏胶精准喷在了他的刘海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卢修斯僵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铂金色的刘海粘成一绺一绺的，还往下滴着蓝胶，顺着脸颊往下滑。
全场死寂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詹姆笑得直拍大腿，连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憋得肩膀发抖，想笑又不敢大声，脸都憋红了。
卢修斯脸都绿了。
他又气又急，想用法术清理，又怕毁了头发，手忙脚乱地掏手帕，结果越擦越乱，半张脸都沾了蓝胶。噗嗤怪还在他头发上晃悠，时不时拽一下，气得他魔杖都抖了。
好不容易打中两只噗嗤怪，看着它们嘭地变成烟雾消失，卢修斯站在场地中央，顶着一头粘成块的铂金色头发，脸上还沾着闪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却又狼狈得可笑。
他硬撑着体面，昂首挺胸地走回队伍，假装没听见周围的笑声，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怒火。
西弗勒斯斜睨他一眼，看着他蓝一块白一块的头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又强行压了下去。
丢人。
格兰芬多三人组上场的时候，气氛达到了高潮。
詹姆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看我的！不就是个毛球吗，分分钟搞定！”
小天狼星抱着胳膊笑：“别等下跟斯莱特林的傻大个似的，沾一脸胶回来。”
“不可能！”
话音刚落，三只噗嗤怪窜了出来——因为是三人组，里德尔特意多放了一只。
詹姆率先冲上去，一道缴械咒甩出去，完美打空。噗嗤怪“嗖”地一下蹦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脸就是“噗嗤”一下，正红色的黏胶糊了满脸，连眼睛都粘住了。
“我靠！”詹姆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乱摸，“看不见了！小天狼星救我！”
小天狼星笑得直不起腰，刚想出手，一只噗嗤怪已经冲他下三路去了。他慌忙跳起来躲，结果噗嗤怪顺势扯住他的袍角，“刺啦”一声，袍子下摆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我的新袍子！”小天狼星脸都黑了。
彼得缩在最后面，想偷偷躲到假人后面，结果詹姆摸瞎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拽到自己前面：“彼得！帮我挡一下！”
“不要啊！”彼得惨叫一声，迎面撞上噗嗤怪，黄灿灿的黏胶喷了他一身，连耳朵眼里都是。
三个人在场地里鸡飞狗跳，詹姆瞎甩魔杖差点打到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踩中了彼得的脚，彼得摔在地上，带倒了詹姆，三人滚成一团，噗嗤怪围着他们转圈喷胶，像在给三个涂鸦上色。
三分钟到的时候，三个人爬起来，红的黄的蓝的胶沾了一身，头发上、脸上、袍子上，全是亮晶晶的闪粉，活像三个移动的彩色烟花。
全场笑疯了，连几个格兰芬多的女生都笑得直捂肚子。
西弗勒斯扶了扶额，无语凝噎。
就这水平，还天天找他麻烦？
真遇到黑巫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