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最先反应过来。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一松,紧绷的肩背悄然放松下来。
他太熟悉这份威压了。
脚步声缓缓响起,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汤姆·里德尔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教授长袍,袖口的银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墨黑色的头发纹丝不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沉沉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深潭,扫过在场的几个学生,没带半分温度。
他没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出的魔力威压就压得几个少年喘不过气。
詹姆握着魔杖的手开始发抖,明明对方没做任何攻击,却有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住的窒息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彼得更是不堪,腿都软了,要不是扶着墙,差点直接跪下去。
里德尔的目光掠过倒在地上的小天狼星,掠过脸色发白的詹姆和彼得,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些许。
他缓步走过去,停在西弗勒斯身侧,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院袍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吧?”他低声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把魔杖收了起来,语气平淡:“没事,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里德尔微微颔首,没再看他,转而抬眼看向对面的三个格兰芬多。
眼神重新冷了下去,像覆了层寒霜。
“霍格沃茨的校规里,允许学生在走廊里持械斗殴,还是三打一?”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怒骂,没有疾言厉色,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胆寒。
“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佩迪鲁先生。放学不归,寻衅滋事,以多欺少。每人扣格兰芬多三十分,禁闭一周,内容是抄写校规五十遍。”
“凭什么?!”詹姆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喊,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他先欺负莉莉的!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一道温和却带着分量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邓布利多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标志性的紫色长袍,手里捏着半颗柠檬雪宝,半月形眼镜后的神情却格外严肃。他步伐不快,可每走一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就淡一分。
等他走到几人中间站定,那股冻入骨髓的窒息感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詹姆几人终于能顺畅地喘上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邓布利多先是扫了眼狼藉的走廊,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小天狼星,最后将目光落在里德尔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锋芒:“汤姆,对几个孩子动用魔力威压。你我之间签下的契约,难道要当作废纸吗?”
这话直接戳破了窗户纸。明面上说威压,实则是提醒里德尔——契约在校期间不得伤害巫师,动用魔力压制学生,也算越界。
里德尔挑了挑眉,半点不慌。
他收回按在西弗勒斯肩上的手,转身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平淡无波:
“校长言重了。我不过是饭后散步,撞见学生在走廊斗殴,出言制止而已。至于威压——霍格沃茨的走廊穿堂风大,魔力散逸了些许罢了。我既没主动出手伤人,也没动用黑魔法,何来违反契约一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把刻意释放的威压说成“魔力散逸”,字字都踩在契约的边界线上。
契约只说不得故意伤害巫师,可没说不能自然流露魔力。真要掰扯起来,谁也挑不出错处。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嚼了嚼嘴里的柠檬雪宝,眼神深不可测:“学生违纪,自有校规处置,也自有教授和我这个校长来管。你初来乍到,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伤了孩子,总是不好。”
“校长这话就不对了。”里德尔淡淡回击,“我身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撞见学生持咒斗殴,难道该视而不见?何况先动手的是谁,在场的人都清楚。三打一围堵同学,还用了禁咒变体,这样的行为不重罚,以后霍格沃茨的走廊,岂不是人人都能打打杀杀?”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小天狼星的魔杖,意有所指。
禁咒变体本就违规,真要追究起来,小天狼星的错处更大。
詹姆眼看邓布利多来了,顿时像有了主心骨。
他忍着惧意上前一步,指着西弗勒斯大声说:“校长!是他不对!他偷偷研究黑魔法,还欺负莉莉!我们只是想找他理论!”
“没错!”小天狼星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胳膊疼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头皮附和,“斯莱特林的人都在偷偷练黑魔法,他就是领头的!”
西弗勒斯闻言,嗤笑一声,黑眸里满是讥诮:“空口白牙就敢污蔑人?证据呢?你们亲眼看见我练黑魔法了?
还是在我宿舍搜到禁书了?就凭着几句道听途说的闲话,就敢三个人持咒围堵同学?格兰芬多的勇气,就是用在造谣生事上?”
他字字锋利,怼得詹姆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们确实没证据,不过是莉莉偷听了两句,再加上平时的猜测,根本拿不出实锤。真要闹到邓布利多面前,没证据就是诬告,错处反倒在他们。
莉莉站在旁边,脸色也有点发白。
她想说自己亲耳听见了,可偷听本就不光彩,而且那两个学生也没指名道姓说西弗勒斯正在练黑魔法,更多的是推测。
真要当证据,根本站不住脚。
邓布利多扫了几个孩子一眼,心里早就有数。
詹姆这群人什么性子他清楚,多半又是听了点闲话就冲动行事,没凭没据就找上门打架。错,肯定是在格兰芬多这边。
“好了。”邓布利多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瞬间平息,“有没有研究黑魔法,我会安排人核查。但在走廊持咒斗殴、三打一围堵同学,是事实。”
詹姆和小天狼星顿时蔫了,低着头不敢说话。彼得更是缩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邓布利多转头看向里德尔,语气平和了些:“汤姆,孩子们有错,该罚。但咱们还是按校规来,你看怎么处置合适?”
这话既是让步,也是把话语权抛了回去,看里德尔会不会借题发挥。
里德尔也没拿捏,淡淡开口:“布莱克先生私用禁咒变体,波特先生与佩迪鲁先生寻衅滋事,三人主动围堵同学,性质恶劣。格兰芬多扣三十分,三人禁闭两周,劳动服务三十小时,负责整理图书馆禁书区的古籍归档。”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三十分差不多是格兰芬多半个月的加分,劳动服务三十小时更是要耗掉他们大半的课余时间。
詹姆刚想反驳,对上邓布利多严肃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至于普林斯同学。”里德尔话锋一转,看向身边的少年,“虽说是自卫,但持咒斗殴、违反宵禁规定也有错。斯莱特林扣十分,罚一周义务劳动,每天课后到我办公室,帮忙整理教案、批改低年级作业。”
西弗勒斯猛地抬眼瞪了他一下。
什么义务劳动,什么批改作业,分明就是找个由头抓他当免费劳动力。
他天天晚上都过去,还用得着特意“罚”?
这人简直是厚颜无耻,借着惩罚的名义使唤人,还说得冠冕堂皇。
可当着邓布利多的面,他又不能拆穿,只能憋着气,冷着脸“嗯”了一声,却不自觉扣了扣手指。
邓布利多多看了两眼,心里明镜似的。说是惩罚,实则轻得像挠痒痒,反倒给了两人名正言顺待在一起的由头。
可他也没点破,毕竟西弗勒斯确实是自卫,罚十分意思意思也说得过去。
“就按你说的办。”邓布多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布莱克先生先去校医院看看伤。波特先生、佩迪鲁先生,跟我走。回去好好反思,明天把检讨交给我。”
詹姆和小天狼星满脸不服气,却不敢违抗邓布利多的命令。
莉莉担忧地看了眼小天狼星,又复杂地看了看西弗勒斯,最终还是跟着邓布利多一行人,往校医院的方向走了。
走出去几步,詹姆还忍不住回头瞪了西弗勒斯一眼,眼里满是不甘。
走廊里很快就只剩下里德尔和西弗勒斯两个人。
火把重新跳动起来,暖光落在石地上,映着散落的枯叶和零星的石屑。风从箭窗里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西弗勒斯斜睨了身边的人一眼,语气凉凉的:“里德尔教授打得好算盘。罚我义务劳动,顺便省了个改作业的人手。”
里德尔低笑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怎么,不愿意?”
“废话。”西弗勒斯别开脸,却没躲开他的手,“谁愿意天天改一堆狗屁不通的作业。”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里德尔,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晚上炖了你爱吃的蘑菇浓汤。”里德尔放缓脚步,和他并肩走着,语气带着点笑意,“就当是给你的工钱。”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走廊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刚才的争吵、斗殴、对峙,好像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要身边站着这个人,所有的纷乱与烦躁,都能慢慢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