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的清晨，霍格沃茨的石砌走廊里飘着烤吐司与南瓜粥的香气。
西弗勒斯、马里厄斯·帕金森与伊索尔德·维里迪亚并肩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走，三人身着深绿色院袍，步伐不疾不徐，是斯莱特林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从容。
马里厄斯甩了甩袍角，语气带着点戏谑：“我刚才听低年级的女生说，有人提前半小时就去占座了。往日里宾斯教授的课，也没见她们这么积极。”
“毕竟是新教授。”伊索尔德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点了然，“何况是先生亲自来教。”
西弗勒斯指尖摩挲着紫杉木魔杖的柄，眉峰微挑，毒舌的话脱口而出：“要是她们把花痴的心思分一半在咒语实操上，期末拿个o也不是难事。可惜大多是冲着脸来的，真要练起魔咒，哭都来不及。”
马里厄斯低笑一声，深表赞同。
三人拐进教室的瞬间，还是愣了一下。
诺大的教室里，斯莱特林的区域坐得满满当当，竟无一人缺席。
平日里总爱踩着点到的纯血子弟们，此刻个个腰背挺直，书本摊得整整齐齐，连交头接耳都压着极低的声音，神色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郑重，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仪式。
反观格兰芬多的区域，前排座位也被女生们占了大半，一个个捧着崭新的笔记本，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门口，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连平时最不爱听课的姑娘都坐得笔直。
“好家伙。”马里厄斯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斯莱特林这阵仗，我还以为是家族长老来训话了。”
西弗勒斯没说话，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伊索尔德和马里厄斯坐在他旁边。刚把课本摊开，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三个人勾着肩跑进来，头发乱蓬蓬的，袍子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三人一眼就瞅见了坐在第二排的莉莉·伊万斯，二话不说就挤到了她身后的空位上，呼哧带喘地压低声音嚷嚷：“差点就迟到了！要不是小天狼星非要绕路去厨房偷面包……”
“明明是你起晚了！”小天狼星怼了回去，随手拨了拨黑发，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讲台，“不就是个新教授吗，至于这么大阵仗？”
莉莉回过头，皱着眉瞪了他们一眼：“小点声！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汤姆·里德尔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教授长袍，袖口绣着银线的藤蔓花纹，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漆黑的头发打理得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墨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手里夹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教案。他走到讲台后站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我是你们本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汤姆·里德尔。”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语速不快不慢，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这门课不考死记硬背的理论，只看你们能不能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命。”
没有多余的寒暄，开篇就直切主题。他翻开教案，从最基础的恶咒识别讲起，没有照本宣科，反倒穿插了不少自己游历各国时遇到的真实案例——罗马尼亚深山里的黑巫师陷阱、埃及古墓中的诅咒机关、北欧冰原里的黑魔法生物。
故事讲得生动惊险，知识点又嵌得自然，连最坐不住的学生都听得入了神，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个不停。
西弗勒斯坐在下面，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过里德尔讲魔咒，在庄园的训练室里，语气冷冽，要求严苛，错一个手势就要重来十遍。
可站在讲台上的这个人，温和、耐心、条理清晰，连最难懂的咒力流转原理，都能用最通俗的话讲明白。像是把骨子里的冷冽全收了起来，裹上了一层温文尔雅的学者外壳。
陌生，又该死的吸引人。
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却又忍不住跟着他的思路走，不得不承认，这人讲的确实比往届教授强得多。
“基础理论就讲到这里。”里德尔合上书，抬眼扫过台下，“我们来做个实操演示。需要一位同学上来配合，先演示基础版：缴械咒与护盾咒的衔接。”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举起一片手。格兰芬多的女生们胳膊举得老高，眼里满是期待；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纷纷抬手，坐姿更挺了几分，都想在先生面前露个脸。
里德尔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第三排的黑发少年身上，语气平淡：“普林斯同学，你来。”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西弗勒斯愣了一瞬，随即眉峰微挑，握着紫杉木魔杖站起身，一步步走上讲台。
两人在讲台两侧站定，隔着三步的距离。
里德尔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微微颔首，指尖极轻地晃了晃魔杖——这是他们在庄园对练时的暗号，提醒对方注意咒力落点。
西弗勒斯心领神会，指尖微微调整了握杖角度。
“准备好了吗？我会用标准教学强度攻击。”里德尔举起魔杖，语速故意放慢了半拍。
“开始吧。”西弗勒斯摆好起手式。
“除你武器！”
红光带着标准力度平稳射来，西弗勒斯手腕一转：“盔甲护身！”
淡银色的护盾精准展开，红光撞在上面漾开一圈涟漪。就在护盾消散的瞬间，西弗勒斯手腕一翻，反击的缴械咒紧跟着射出，角度刁钻，直奔里德尔持魔杖的右手。
里德尔侧身躲开，可袖口还是被咒风扫到，微微晃了晃。他顺势收了魔杖，语气带着赞许：“很好。衔接速度比标准要求快了近两秒，护盾角度也选得很精准，没有浪费多余的魔力。”
台下斯莱特林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格兰芬多的女生们也小声议论着，满眼崇拜。
没人注意到，刚才里德尔侧身时，故意慢了半拍；更没人看见，西弗勒斯转身时，耳尖泛起了极淡的红。
“基础衔接大家看懂了，我们再来演示进阶版本。”里德尔忽然开口，往前站了半步，“护盾卸力后的快速连击——很多人总想着护盾越厚越好，却忘了卸力比硬扛省三倍魔力。大家注意看手腕的发力角度。”
西弗勒斯挑眉。这是庄园对练时里德尔常教他的北欧流派技巧，霍格沃茨的课本里根本没有，他居然拿到课堂上来讲。
两人重新站定，这次的节奏明显快了不少。里德尔抬手就是三道冲击咒，一前两后呈品字形封死闪避路线，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看出效果，又绝不会真的伤人。
西弗勒斯没有硬扛三道咒语，手腕顺着第一道咒力的方向斜转护盾，将冲击力卸到侧面，淡银色的光膜斜斜擦过地面，带起一点粉笔灰。
卸力的瞬间，他手腕一翻，连发两道缴械咒，一前一后封死了里德尔的闪避路线，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
里德尔侧身躲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带起一点布料的褶皱。
“漂亮。”里德尔收了魔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骄傲，“卸力角度标准，连击节奏卡得刚好。很多人练了三五年都摸不到卸力的门槛，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程度，非常难得。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说话的间隙，他往前走了半步，借着调整西弗勒斯握杖姿势的由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触感极轻极快，像羽毛扫过皮肤。
西弗勒斯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耳尖瞬间烧得发烫。他垂着眼低声“嗯”了一声，没敢抬头看里德尔的眼睛，转身就往台下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台下没人察觉这个微小的细节，所有人都在惊叹刚才的连击演示。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腰杆挺得更直了；格兰芬多的女生们捂着嘴小声惊呼，连莉莉都眼睛发亮，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演示过后是自由提问环节，课堂气氛彻底热到了顶点。两个学院像铆着劲似的，你方问罢我登场，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学生都不甘落后，举着的手密密麻麻一片。
伊索尔德率先举手，语气沉稳：“教授，请问面对狼人近身扑击的瞬间，除了障碍咒硬挡，有没有更省魔力的牵制型魔咒？毕竟狼人冲击力大，硬扛太耗魔力，持久战很吃亏。”
“很好的问题。”里德尔点点头，“可以用锁腿咒的变体，瞄准狼人前腿关节处的软肉，命中率更高，魔力消耗只有障碍咒的三分之一。缺点是需要极准的预判，对反应速度要求高。斯莱特林加五分。”
斯莱特林区域响起一阵低低的赞许声，不少人下意识往格兰芬多那边瞥了一眼，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得意。
莉莉立刻举起手，声音清亮：“教授！请问缴械咒能不能通过调整魔杖的挥动角度，扩大命中范围？我平时练习的时候，总觉得直线攻击太容易被躲开。”
“当然可以。”里德尔抬手示范了一个微小的手腕翻转动作，“手腕外翻十五度，咒力会呈扇形散开，命中率能提升近两成。缺点是威力会稍有下降，适合对付移动速度快的目标。格兰芬多加五分。”
格兰芬多的女生们立刻鼓起掌来，莉莉笑着坐下，回头冲詹姆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点小骄傲。
接下来两边你来我往，分数咬得死死的。马里厄斯问出了恶咒反弹的符文附魔条件，格兰芬多级长问了昏迷咒的非致命变体；每一次加分都能引来一边的低呼和另一边的暗自较劲，连平时最沉闷的黑魔法防御课，都变得鲜活热闹起来。
詹姆坐在后面，看着莉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讲台，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
他戳了戳旁边的小天狼星，撇着嘴小声吐槽：“装模作样罢了，说的谁不会似的。真到了野外实战，指不定谁管用呢。”
“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花架子罢了。”小天狼星嗤了一声，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哪比得上咱们实打实练出来的。”
这话刚说完，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前排的斯莱特林学生齐刷刷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刀子，马里厄斯甚至挑了挑眉，一副“不知死活”的表情。格兰芬多的女生们也纷纷转头，不满地瞪着他们。
莉莉气得脸颊泛红，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詹姆！小天狼星！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里德尔教授讲的都是实战里能用的真东西，你们根本没认真听就乱讲！不想听就别说话，别打扰别人！”
“就是啊，太没礼貌了！”旁边的玛丽也跟着附和。
詹姆被莉莉当众数落，脸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耷拉着脑袋闭嘴了。小天狼星也耸耸肩，无趣地靠在椅背上，可看向讲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服气。
西弗勒斯坐在座位上，全程没举手提问。这些基础问题对他来说太浅了，早在庄园就跟着里德尔学透了。他只是抬着眼，静静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里德尔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深邃的轮廓。讲起专业知识时，他眼里带着专注的光，温和、专业、从容不迫，和庄园里那个冷冽狠戾、周身带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黑魔王判若两人。
西弗勒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豪是有的——他的汤姆本就该这样，站在任何地方都能成为焦点，凭本事赢得所有人的仰望。可又有点别扭的酸涩，像揣了颗没熟的果子，涩涩的。
这样温和耐心的模样，这样被所有人崇拜的时刻，原来不是他独有的。
他正出神，讲台上的里德尔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里德尔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是只有西弗勒斯能看懂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西弗勒斯立刻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黑湖，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课本的边角，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这节课，好像比想象中要难熬得多。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还意犹未尽。里德尔合上讲义，淡淡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写一篇《恶咒防御的三种基础思路》，不少于两卷羊皮纸”
说完，他转身走出教室，路过西弗勒斯桌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快得没人察觉。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才炸开了锅，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演示和知识点，满是兴奋。
马里厄斯凑过来，笑着说：“先生讲课也太厉害了，我以前总觉得防御术枯燥，今天居然听得入神了。”
伊索尔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推崇：“比往届教授强得多，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慢慢收拾着课本，耳尖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他指尖划过课本上里德尔刚才演示时记下的笔记，忽然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每一节课。
哪怕只能在台下看着他，好像也不错。
少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一点藏不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