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后院的山毛榉林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却被断断续续的咒语声打破。
莉莉·伊万斯站在一片空地上，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穿着格兰芬多的红色院袍，手里拿着一根柳木魔杖，正耐心地指导着面前的三个人。
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说话时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连纠正错误时的语气都带着温和的力量。
“不对，詹姆，手腕要再稳一点。”她皱着眉头，走到詹姆身边，轻轻纠正他握魔杖的姿势，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詹姆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缴械咒不是靠蛮力，是靠精准。你这样用力甩，只会把咒语打偏。”
詹姆·波特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近乎讨好的灿烂笑容。
他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额头上沾着一点草屑，眼镜滑到了鼻尖，却顾不上推。
他任由莉莉摆弄着他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侧脸，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第一次见到这个红头发的女孩开始，他就被她吸引了。
她不像魔法界那些娇生惯养、满口血统论的纯血小姐，她热情、爽朗、爱打抱不平，会为了被欺负的低年级学生挺身而出，会耐心地教彼得念最简单的咒语，会对着路边的小猫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些在纯血家族里几乎绝迹的品质，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原本只有恶作剧和魁地奇的世界。
“知道了莉莉，我这次一定做好！”他信誓旦旦地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着詹姆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得了吧詹姆，你都这么说了八遍了，上次还把自己的眼镜打飞了呢。”
“那是意外！”詹姆立刻反驳，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晕。
彼得·佩迪鲁站在最后面，紧张地攥着自己的魔杖，手指都在发抖。
他小声说道：“莉莉……我还是有点害怕，万一咒语打错了怎么办？”
“没关系，慢慢来。”莉莉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温柔笑容，“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得到莉莉的鼓励，彼得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
他的声音又小又抖，魔杖尖只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火花，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天狼星忍不住笑出了声：“彼得，你这是在点蜡烛吗？”
彼得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了小天狼星，别笑他了。”莉莉瞪了小天狼星一眼，“你也别光站着，来示范一遍。”
小天狼星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举起魔杖，动作潇洒利落，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从魔杖尖射出，精准地打在了十米外的稻草人身上。稻草人手里的木棍立刻飞了出去，插在了旁边的树上。
“哇！好厉害！”彼得忍不住惊叹道。
詹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我也能做到！”
他举起魔杖，深吸一口气，学着小天狼星的样子，用力一挥。
“除你武器！”
红色的光芒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没有打中稻草人，反而打在了旁边的灌木丛上。
灌木丛里突然飞出一群受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小天狼星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詹姆，你这是在打鸟吗？”
詹姆的脸更红了，他恼羞成怒地举起魔杖，对着小天狼星喊道：“你给我闭嘴！昏昏倒地！”
“小心！”莉莉大喊一声，一把推开了小天狼星。
咒语擦着小天狼星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
树皮立刻被炸开了一块，木屑四溅。
“詹姆·波特！”莉莉转过身，生气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你在干什么？！这里是练习场，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再也不教你们了！”
看到莉莉真的生气了，詹姆立刻慌了神。
他放下魔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讷讷的说道：“对不起莉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被他说得太生气了……”
“只是什么？只是想在我面前耍威风？”莉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詹姆，我教你们魔法，是希望你们能保护自己，不是让你们用来互相攻击的。如果你们只是想学会了打架，那我真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詹姆连忙保证，眼神里满是懊悔，“我保证以后好好练习，再也不乱用咒语了。你别不教我，好不好？”
小天狼星也收起了笑容，拍了拍詹姆的后背，对莉莉说道：“对不起莉莉，是我先挑事的。你别生气了，我们以后会好好练的。”
莉莉看着他们三个真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三个家伙虽然调皮，但本性不坏。他们只是太年轻，太冲动，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好了，继续练习吧。”莉莉说道，“这次我们练铁甲咒。记住，咒语要念得清晰，意念要集中。铁甲咒是最重要的防御咒，你们一定要练好，不然下次遇到斯莱特林的人，只会吃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个人都格外认真。
詹姆不再想着表现，专心致志地练习着咒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小天狼星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一遍又一遍地纠正着自己的动作；彼得虽然还是会出错，但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树林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莉莉收起魔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们都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太好了！”詹姆立刻兴奋地说道，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莉莉面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莉莉，你出汗了，擦擦吧。很干净。”
“谢谢。”莉莉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
“莉莉，我们去魁地奇球场吧。”詹姆趁热打铁，眼神期待地看着她，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我们要魁地奇，很有趣的。”
“不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宿舍了。”莉莉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詹姆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那好吧。”他小声说道，“那你路上小心。要是遇到斯莱特林的人，就喊我们，我们马上过去。”
“嗯。”莉莉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拍了拍詹姆的肩膀，对他使了个眼色。
“走吧詹姆，我们也回去了。明天早点来，我们再练一会儿。”
三人转身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詹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莉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树林的拐角处。
莉莉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过身，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她把散落的稻草人收拾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宿舍。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那棵老橡树。
西弗勒斯·普林斯正坐在树下的草地上，背靠着树干，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古书。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巫师袍，长长的黑发垂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疏离，像一幅色调清冷的油画。
莉莉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西弗勒斯好好说过话了。
自从分院仪式上，他被分到斯莱特林，而她被分到格兰芬多之后，他们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越走越远。
偶尔在走廊上遇到，也只是匆匆点头，然后就各自走开。
她看着眼前的西弗勒斯，心里有些恍惚。他和小时候在蜘蛛尾巷那个瘦弱、孤僻、总是被欺负的小男孩，已经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那个会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跟她说“莉莉，你看，我会变雏菊了”的小男孩，好像已经消失在了时光里。
犹豫了一下，莉莉还是朝着老橡树走了过去。
西弗勒斯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莉莉，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地合上书，放在腿上。没有惊喜，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对待旧识的淡淡疏离。
莉莉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和他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她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先开口问道。
“看书。”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和小时候一样，带着一点沙哑，却没有了当年的怯懦。
“哦。”莉莉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是莉莉先打破了沉默。她转过头，看着西弗勒斯，苦笑着说道：“你刚才都看到了吧？我在教詹姆他们魔法。”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天天缠着我，让我教他们魔咒。”莉莉无奈地说道，“说真的，他们学得还挺认真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习，晚上练到很晚才回去。我知道，他们是想打赢斯莱特林，报上次的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烦恼：“詹姆……他对我很好。总是给我带好吃的，帮我占图书馆的座位，我遇到麻烦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我也不是不知道他喜欢我。可是……”
莉莉皱了皱眉头，踢了踢脚下的小草：“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他的一些行事风格。他太喜欢恶作剧了，总是欺负同学，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而且他特别张扬，做什么事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时候我觉得，他根本不是真的了解我，只是喜欢追求我的那种感觉。”
“还有我的室友们。”她越说越烦躁，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她们天天在我耳边说，詹姆有多好，家世好，长得帅，魔法又厉害，多少纯血小姐喜欢他都喜欢不到。说我一个普通的巫师，能被詹姆喜欢，是天大的福气，应该赶紧答应他。说得好像我不答应他，就是不知好歹一样。”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面，眼神落在远处的草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莉莉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她只是想找一个人，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这些话，她不能对室友说，不能对詹姆说，也不能对其他格兰芬多的同学说。
只有西弗勒斯，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人，才能让她毫无保留地吐露心声。
说完这些，莉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他对莉莉，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感情。
那些在蜘蛛尾巷阴暗潮湿的日子里，一点点滋生出来的、懵懂的好感，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汤姆·里德尔的出现彻底掐断了。
里德尔带走了他，给了他力量，给了他目标，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世界。
现在的他，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和里德尔一起，改革这个腐朽的魔法界，让所有像他一样的混血和哑炮，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莉莉·伊万斯，只是他童年苦难里，唯一一点温暖的回忆。仅此而已。
他不会像对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那样，对她恶语相向，刻薄毒舌。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里，有黑暗，有斗争，有流血牺牲；而莉莉的世界，阳光明媚，充满了天真和正义。他们注定要走向不同的道路。
她转过头，看着西弗勒斯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关心：“西弗勒斯，你在斯莱特林过得好吗？我听说……斯莱特林的很多学生都在研究黑魔法。”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带着一丝担忧：“西弗勒斯，你不要碰黑魔法好不好？黑魔法都是邪恶的，会影响人的心智，会让人变得越来越坏。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一顿，书页被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莉莉。
夕阳的光芒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莉莉想象中的挣扎和痛苦。
“我有自己的判断。”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照顾好自己。离波特他们远一点，他们太冲动，早晚会惹出事来。”
莉莉看着他，心里有些失落。
她知道，西弗勒斯有自己的想法，她劝不动他。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嗯。”她点了点头，“你也是。”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夕阳渐渐落下，天空变成了深紫色。远处的城堡亮起了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我该回去了。”莉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再见，西弗勒斯。”
“再见。”西弗勒斯看着她，轻声说道。
莉莉转身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西弗勒斯已经重新打开了那本黑色的古书，低头看了起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莉莉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老橡树下，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莉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