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庄家的事情不用你们管?管好你们自己家得了!”
庄阿爹有个一直帮自己粉饰太平的老伴儿,他长这么大还没丢过这样的面子,一时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真没想到他这样的话激怒了大家,吴阿婆就是第一个不乐意听的。
“什么叫你们庄家的事情?我们在这里是监管你们庄家不要搞封建思想。让儿媳妇和孙女去厨房吃饭,儿子和孙子在桌子上吃饭,这就是典型的歧视妇女,如果我去街道告你们一告一个准。”
吴阿婆可不是吃素的,她早就看不惯庄家,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要好好埋汰埋汰庄家。
前几年闹得太厉害了一些,也就今年才消停了点,这个时候封建思想还是一顶大帽子,谁也不想被扣在头上。
所以一听到这话,庄家好几个人都慌了。
只不过庄阿婆这个人装模作样惯了,平时就最会拿腔作势的,这个时候也不耽误自己在外面撒泼演戏。
庄阿婆直接拍大腿哭了起来,“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就是那桌子上坐不下了,我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就闹成这个样子。筱婷是我的孙女,黄玲那是我的第一个儿媳妇,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他们两个,哪里就跟封建思想扯上关系了?”
庄筱婷一看这事情很容易就这么过去,她这个时候的哭声只会比庄阿婆更大。
“阿婆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害怕。因为每次你哭完之后爸爸和妈妈都会吵架,然后爸爸就什么都不做的在床上躺着。
我以后不上桌吃饭,你给哥哥、振东哥和振北分吃的,我也不在偷偷的咽口水了。振东哥和振北两个人再薅我的头发,我也不掉眼泪了。”
庄筱婷越说越委屈,哭声更大了起来。“你别让爸爸休了妈妈,我听话,我以后都不要好吃的,也努力干活,你们别让爸爸休了妈妈。”
庄筱婷没有说不让爸爸和妈妈离婚,她用了封建主义里面的休书一说的。
而且这样的话她还强调了两遍,如果说刚刚只是简单的不让儿媳妇和孙女上桌吃饭。那这充满封建糟粕思想的用词,可就不是他们想甩就能甩掉的。
这下子在墙上冒出的人头好多都不见了,然后就看许多人家的大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这圈子也算是越来越大了,大家的指指点点就更明显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懂什么叫休了一说吗?看样子这话就是庄家这老两口说出来的,还真是到处传播封建思想。”
“谁说不是呢?连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现在只听说咱们国内有离婚的,可没听说过还有休书一说。”
“我这就去叫街道主任来,让他们好好看一看,咱们机械厂有怎样的封建余孽。”
……
庄家阿爹和阿婆这次也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了,他们两个不断强调并没有说这样的话,但是没有人相信。
因为在大家的眼里,庄筱婷一个六岁的孩子,根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大人教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闹大了,没一会儿街道主任就赶了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好像真听到庄家老两口说了这样的话一样。
好在现在并不像前几年那么严,最后给出的解决方式是庄家老两口写忏悔书和保证书,等下个星期一在机械厂员工大会上当众检讨。
并且接下来庄家老两口将受到街道的监管,如果老两口再有重男轻女这样的封建思想,就直接严肃处理。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别说是黄玲了,就连庄超英都不想留在庄家挨骂了。
即使已经赶不上了末班车,两个人还是打算带着孩子走回去,给的理由就是明天早晨上班、孩子上学那里都更近一些。
庄超英和黄玲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在回去的路上庄超英再也忍不住了,就算压低声音也严肃的呵斥起来。
“筱婷,你怎么可以说那些话?你让你爹和阿婆以后在机械厂怎么做人?是谁教你说那样的话的?”
庄超英这话意有所指,他认为一定是黄玲私下里偷偷教了庄筱婷。
黄玲可能刚刚还有点心虚,因为自己的女儿事情闹成了这样,可是现在听到庄超英的话,她更多的是失望。
“庄超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教筱婷这样讲的吗?”
“我只是在问筱婷,她以前一直很懂事的。”庄超英不敢看黄玲,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在心中怀疑。
庄筱婷看着两个人开口说道:“因为我长大了,我好像忽然间就长大了,或许是咱们家没有人能保护我继续做小孩子了。”
刚刚庄筱婷是一直都想用小孩子的语气说话,但是她知道自己装不了太久,尤其是在以后要朝夕相处的家人面前。
反正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有借尸还魂这件事情,今天她也知道了,这所谓的封建糟粕事情是不可以宣传的。
这借尸还魂有迷信、有鬼怪、也有封建,没人敢随便想,更没人敢随便说。
“筱婷,你说什么?”黄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庄超英也不可置信的看向庄筱婷,因为刚刚庄筱婷说的那话太成熟了。
我没想到接下来庄筱婷说的话更成熟,更让两个人震撼。
“妈妈知道凌霄花吗?”庄筱婷都没搭理庄超英,这个人实在太让自己恶心了一些,因为刚刚在庄家门口她看到,庄超英分明有了动手打自己的想法。
黄玲点了点头,“见过,这东西到处可见,虽然前几年不让种了,但是有种子自己长了出来,你和你哥哥都见过的。”
“我喜欢凌霄花,以前一直都很喜欢。可是最近我才发现,凌霄花是需要攀附墙壁活着,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凌霄花了。
因为咱们家里没有能让我攀附的墙壁,爸爸最先舍弃的永远是我,妈妈也不会做那个坚实的墙壁。”
她不喜欢凌霄花了,或许从上一辈子就不喜欢了,可是她一直劝自己喜欢,现在她是真的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