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眼泪隔着布料贴在背上。
那种温度,带着五十年熬出来的委屈和死心塌地。
沈长渊没有转身。
他左手背到身后,宽大的掌心覆在张海琪交握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点凉,骨节处因为常年握枪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沈长渊用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不大,但透着安抚。
“家看得不错。辛苦了。”
他声音低沉,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
张海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怕坏了沈长渊清静的规矩。
抱了足足有两分钟。
她松开手。
往后退了半步,胡乱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痕。
深吸了两口气,把胸口翻腾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次抬起头时,她眼底那份柔软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天下暗网的女主事。
“爷,五十年前您留下的话,我一句没忘。”
张海琪拉开书桌前的椅子,从黑色呢子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份绝密文件。
用防水牛皮纸袋封着,边缘磨得起毛了。
她把文件推到沈长渊面前。
“这五十年,九门在明处斗,我们在暗处查。”
“汪家像缩头乌龟,总部藏得很深,还没摸到底。但那个叫‘它’的组织,尾巴露出来了。”
沈长渊转过身。
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没去拆那个牛皮纸袋,而是看着张海琪。
“说。”
“他们找到了汪藏海当年留下的一处遗迹。”
张海琪语气冰冷。
“西沙海底。那老东西在海底下建了个大墓。借着海眼的风水,搞了个长生局。”
“‘它’组织在那底下建了个隐秘实验室。用陨石辐射做活体实验,想强行造出不老不死的怪物。”
沈长渊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咚。”
发出沉闷的木头撞击声。
“汪藏海。几千年前的跳梁小丑,到今天还有徒子徒孙在吃他的剩饭。”
他冷笑一声。
这种拿活人堆出来的恶心玩意儿,也是那些老怪物趋之若鹜的长生。
真脏。
“那就在西沙,先剁了他们一只手。”
沈长渊做出了决定。他要亲自去趟海底,把这颗插在地脉上的毒钉子拔了。
“叫那两个小子进来。”沈长渊吩咐。
门外的虎烈听到吩咐,立刻转身去走廊尽头叫人。
不到半分钟。
吴邪和胖子被带进了书房。
两人站在书桌前,显得有些局促。
特别是胖子,平时在北京城横着走,现在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尴尬地搓着大花衬衫的衣角。
沈长渊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拿过一张白纸。
“我要去趟西沙海底墓。”
他边写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后海溜个弯。
吴邪眼睛一下瞪圆了。
“西沙?海底墓?”
他想起三叔之前含含糊糊提过的那个失踪考古队的事,背上出了一层白毛汗。
“沈爷,那海底下可是有海猴子和禁婆的。吃人不吐骨头……”
胖子倒是眼睛一亮,大金牙反了点微光。
“乖乖,汪藏海的斗!那可是明朝第一建筑大师。里面的明器得堆成山吧!”
他咽了口唾沫,贪婪和害怕在脸上来回拉扯。
沈长渊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拿着钢笔,在白纸上刷刷写下两个字。
力透纸背。
“西沙”。
写完最后一笔。
笔尖猛地一顿,太用力。
“呲啦”一声,直接戳破了纸背,在紫檀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黑点。
沈长渊抬起头,把钢笔扔在一旁。
钢笔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下。
他看向还在发愣的吴邪。
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去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