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脆响声在宽阔的议事厅里来回回荡。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像是一记鞭子抽在解连环的脊背上。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只剩下喉咙里粗重的抽气声。
眼泪挂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沈长渊站起身。
藏青色的真丝长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他走到跪伏的解连环面前。
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牺牲自己的后辈,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去做饵。”
沈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让吴邪去趟浑水,替你们这两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挡枪。”
“这就叫你们九门的手段?”
解连环肩膀剧烈颤抖。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对上沈长渊的视线。额头贴着冰冷的红木地板,指甲死死抠进木板的缝隙里。
吴邪靠在门框上。
听到这些话,眼眶更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探险者。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盘棋里的一颗用来试毒的弃子。
沈长渊冷笑一声。
“什么两代人的宿命。”
“什么权势滔天的‘它’组织。”
他右手虚空一握。
一股纯正的青龙罡气在掌心凝聚,发出细微的气爆声。
“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剑的事。”
沈长渊转过身,背对着解连环。
语气不容置疑。
“不需要你们吴家和解家再去玩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谍战游戏。”
“从今天起。老九门的烂摊子,龙渊阁接了。”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解连环。
“回去告诉躲在暗处的吴三省。”
“那些关于长生和陨石的线索,全部交接给龙渊暗网。你们两个,金盆洗手。”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敢用吴邪做饵。”
沈长渊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我保证,你们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解连环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随后。
是彻底的释然。
二十年的重压。
像一座隐形的大山,压得他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现在,这座山被这个男人一脚踢碎了。
“谢老祖恩典!”
解连环嚎啕大哭。这一次,是如释重负的哭。
他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连磕破了皮都没察觉。
沈长渊没再理会这个崩溃的老头。
这种凡人的恩怨情仇,他懒得多管。
他转过头。
看向还站在门边、神情有些发懵的吴邪和胖子。
这两个家伙,跟着他在鲁王宫和海底墓跑了两趟。
虽然胆子不小。
但身手太差,体质太弱。随便一只变异尸鳖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他不想以后下斗,还要分心去给这两只拖油瓶当保姆。
沈长渊走到圆桌前。
右手伸进长袍宽大的袖口里。
手指摸索了两下。
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来时。
指间。
捏着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瓶口用红布塞着。
一股浓郁、让人闻一口就浑身舒泰的奇异药香。
顺着瓶口的缝隙。
悄无声息地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