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很密。
在幽绿色的夜明珠光线里,那口长满铜绿的巨大青铜缸显得格外阴森。
“啪嗒。”
一只手。
惨白,被水泡得发胀浮肿。指甲像黑色的尖刺。
缓缓从青铜缸的边缘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缸沿。
水珠顺着苍白的手背往下滴。
吴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往胖子身后缩了半步。
紧接着。
“啪嗒,啪嗒……”
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手,像蜘蛛的节肢一样,接二连三地攀上了缸沿。
每一只手都浮肿得像刚从水库里捞出来的死尸。
整整十二只手。
密密麻麻地抓在青铜缸边缘,指甲在铜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卧槽,千手观音?”
胖子大骂一句,手心全是汗,工兵铲捏得死紧。
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具拼凑而成的女尸。
从青铜缸里慢慢爬了出来。
她没有衣服。浑身的皮肉被水泡得像一团烂棉花,透着死灰色的白。
十二条手臂以一种诡异、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的方式,长在她的肩膀和后背上。
那张脸已经完全变形,眼睛烂成了两个黑窟窿。
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尸臭。
十二手女尸。
这是汪藏海在海底墓里,用秘术和陨石碎块强行缝合喂养的终极凶尸。
在水底下养了几百年,吸足了阴气。
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女尸从缸里翻出来。
“咚。”
沉重的身躯砸在青砖上,溅起一滩黄色的尸水。
它抬起那颗溃烂的头颅。
十二只手同时张开,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摆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诡异姿态。
喉咙里发出一阵“咔咔咔”的磨牙声。
在正常的倒斗剧本里。
这只凶尸足够让一个装备精良的九门团队死上一半人,然后经历一场惨烈的肉搏战。
但今天。
它遇到的是沈长渊。
沈长渊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这只摆足了造型、准备大开杀戒的女尸。
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没有厌恶,只有看到垃圾时的不耐烦。
“恶心。”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根本不给这怪物张牙舞爪的机会。
沈长渊没有拔剑。对付这种阴物,用剑都嫌脏了刃口。
他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
体内那股精纯到极致的青龙罡气,瞬间在指尖压缩。
“哧。”
一团拳头大小的青红色火焰,在指尖跳跃而出。
这是纯阳离火。比之前的青火温度高了十倍不止。
周围冰冷的空气瞬间被烤得扭曲变形。
沈长渊指尖一弹。
纯阳离火化作一道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青红色轨迹。
径直飞向那只刚准备起跳的十二手女尸。
火苗太小了。
在庞大的女尸面前,就像是一只萤火虫撞向了大象。
但就在离火接触到女尸惨白皮肉的瞬间。
“轰!”
没有燃烧的过程。
直接就是爆炸。
刺目的青红色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主殿。
那股足以焚毁一切阴气的纯阳高温。
以女尸为中心,轰然炸开。
十二手女尸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那引以为傲的、刀枪不入的浮肿皮肉。
在纯阳离火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气化。
连同它身后那口重达几吨的青铜缸。
也被这股恐怖的高温瞬间熔穿。
铜水还没来得及流到地上,就跟着女尸一起,被烧成了一堆焦黑的废渣。
火光散去。
主殿里恢复了幽绿色的光线。
地上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圈被高温烤焦的黑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