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猴子的尸体漂浮在黑色的海面上。
白色的鳞片在探照灯下反着惨白的光。
没挣扎一下，直接就僵硬了。
剩下的几只原本准备顺着锚链往上爬的海猴子。
看到同伴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吓得发出一阵尖锐的怪叫。
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全跳回了海里。拼命往深海里钻。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胖子手里端着双管猎枪，枪口还指着半空。
他咽了口唾沫，大花衬衫贴在胸口，冷汗直冒。
“神仙爷爷，您这……这都不用动手，光拿眼神就能瞪死粽子啊？”
他放下枪，搓了搓发麻的手心。
沈长渊没理他。
他看了一眼海面。
刚才那几只海猴子逃跑的方向，正是这片海域磁场最乱的地方。
“就在这下面。”
沈长渊转身。黑色的短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停船。”
阿宁从驾驶舱跑出来。
“沈爷。这里的暗流比雷达上显示的还要乱。水深最少有四十米。”
她一招手。
几个伙计拖着几个沉重的大黑包走过来。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顶级的重型橡胶潜水服和备用氧气瓶。
“汪藏海的海底墓入口很难找。”
阿宁从包里拽出一套潜水服。
“水底压强大，氧气瓶只能撑两个小时。我们得分批下去排查风水眼。您先换衣服。”
吴邪和胖子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海风一吹，吴邪冻得打了个寒颤。
沈长渊看着那堆散发着刺鼻橡胶味的潜水装备。
眉头微皱。
“不用。”
他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宁愣住了。
手里还提着那件黑色的潜水服。
“不用？沈爷，这可是深海。不穿潜水服，人下去连一分钟都撑不到，肺会炸的。”
沈长渊没接话。
他大步走到船舷边缘。
低头看着翻滚的黑色海水。
他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
单手在胸前随意地捏了个印诀。
一丝纯正的青色罡气从指尖溢出，顺着经脉瞬间游走全身。
没有带任何装备。
连那个防水手电都没拿。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沈长渊双腿微弯。
皮靴在甲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犹如一只黑色的飞鸟，纵身一跃。
“沈爷！”
吴邪吓得大叫。
一条腿还在裤管里，直接连滚带爬地扑向船舷护栏。
“噗通。”
没有巨大的水花。
沈长渊落入海中。
吴邪趴在栏杆上，探照灯的光柱死死打向海面。
光柱穿透黑色的海水。
吴邪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探照灯的光圈里。
水下十米左右的位置。
沈长渊依然保持着直立的姿势。
他手里提着龙渊剑，黑色的短褂没有沾上一滴水。
以他为中心。
周围的海水。
像遇到了克星一样，自动向四面八方退开。
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完美的无水真空球体。
在这个球体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飘动。
那是避水诀的威力。
沈长渊踩在虚无的水中。
步伐稳健。
像走在一条平坦宽阔的青石板马路上。一步一步，闲庭信步地朝着漆黑的海底深处走去。
“这……避水诀？”
胖子趴在吴邪旁边，张大了嘴巴。大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神仙，绝对是神仙。胖爷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阿宁咬了咬下唇。
赶紧催促手下。
“快！穿潜水服！跟上！”
吴邪和胖子只能苦哈哈地把自己塞进紧绷的橡胶潜水服里。
背上沉重的氧气瓶。
像几只笨拙的青蛙，跌跌撞撞地跳进冰冷的海水里。
拼命蹬着脚蹼，勉强跟在那个发光的真空球体后面。
深海五十米。
水压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吴邪觉得胸口压了块大石头，呼吸器里传来的氧气都带着股铁锈味。
前面的真空球体停住了。
沈长渊站在海底的一处巨大礁石群中间。
脚下，是一大片铺满海藻的平整青砖。
青砖之间用白色的防水膏灰死死密封着。
海底墓的墓顶。
沈长渊站在青砖上。
仰起头，看了看上方那几个悬在水里、累得气喘吁吁的人。
脑海深处。
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机械音。
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