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皮靴踩在甲板上。
发出沉闷的回音。
沈长渊背着手，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动他那件单薄的黑色短褂。
“呜——”
探险船拉响了汽笛。
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空回荡。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黑色的海水，卷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三艘船组成编队，缓缓驶离港口。直奔茫茫无际的南海深处。
白天风平浪静。
到了后半夜，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整片海域给掀翻了。
狂风呼啸，夹杂着暴雨。
雨点砸在钢铁甲板上，劈里啪啦作响。
海浪越来越大，从两三米高，直接飙升到了十几米。
像是一堵堵黑色的城墙，铺天盖地地砸向探险船。
“抓稳！”
阿宁在驾驶舱里大吼。双手死死抱着舵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
船体剧烈摇晃，倾斜角度几乎达到了四十五度。
吴邪躲在船舱里。
双手死死抠着固定在墙上的铁栏杆。胃里翻江倒海，连晚饭吃的压缩饼干都快吐出来了。
胖子在一旁抱着一个灭火器，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船是不是要散架了？”
外面的甲板上。
几个没来得及躲进舱里的老水手，被海浪拍得东倒西歪。
前面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黑色旋涡。
像是一张深渊巨口，正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要把探险船硬生生拖进去。
“龙王爷发怒了！”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水手吓破了胆。
他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积水的甲板上。
双手合十，不管不顾地朝着船头方向磕头。
“妈祖保佑！海神保佑！”
其他几个水手也跟着跪了下来。在暴风雨中绝望地祈祷。
沈长渊站在船头最前方。
他没有抓任何栏杆。
身体随着船体的剧烈颠簸，却像一根钉在甲板上的钢钉，纹丝不动。
连雨水都无法靠近他身体半尺，被一层无形的青光全部弹开。
他听着风声、雷声，还有那些水手的哭喊声。
眉头微微皱起。
太吵了。
他睡眠不好，刚苏醒没多久，这阵仗吵得他心烦。
沈长渊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什么海神妈祖。
在青龙面前，这海里的一切，都得盘着。
他右脚抬起。
对准脚下的精钢甲板。
猛地一跺。
“咚！”
这一脚，声音并不大。
但却像是踩在了整片大海的脉搏上。
一股纯正炽热的青龙罡气。
顺着他的脚底，穿透船体。直接轰入下方的万丈深海。
“嗡——”
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以探险船为中心。
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奇迹发生了。
青色波纹扫过的地方。
十几米高的狂暴海浪，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按平。
瞬间崩塌。
化作一滩碎裂的水花。
那个充满恐怖吸力的巨大旋涡。
在接触到青龙罡气的瞬间。
里面的暗流被直接截断。
旋涡停止了旋转，海水倒灌，眨眼间被强行抚平。
不到十秒钟。
狂风停止了呼啸。暴雨戛然而止。
原本狂暴如地狱的黑色海洋。
竟然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海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驾驶舱里。
阿宁看着仪表盘上瞬间恢复正常的指针，还有外面平静的海面。
整个人呆住了。
她手还僵在舵盘上，忘记了动作。
甲板上。
那几个还在求爷爷告奶奶的老水手。
抬起头，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
又看了看站在船头，那个周身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黑色背影。
带头的老水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
不再拜什么妈祖。
而是直接对着沈长渊的背影，将脑袋死死贴在甲板的积水里。
“神仙显灵了！”
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带着剩下的几个水手，对着沈长渊疯狂磕头。
海面恢复了平静。
甚至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消失了。
静得让人有些发毛。
就在吴邪刚松开铁栏杆，准备长出一口气的时候。
前方的浓雾并没有散去。
在探照灯的白色光柱里。
一艘破旧的、浑身长满绿色海藻的古代木船。
没有风帆，没有任何动力。
像个幽灵一样。
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飘了出来。
木船的船头上。
挂着几具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胀的动物骨架。
在海面上，随着水汽来回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