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瞥了她一眼。
目光像是一把刮骨的冰刀,在阿宁的脖颈上刮过。
五指伸出车窗。
夹住那个防水塑料袋的边缘。
“唰。”
海图被他抽走。
塑料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上船。”
沈长渊没多说一个字。
推开车门,迈下车。皮靴踩在水泥地上。
径直走向码头边那艘最大的远洋探险船。
阿宁紧绷的后背猛地松了下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白色的t恤。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她赌赢了。在这条大粗腿面前,裘德考算个什么东西。
她快步跟上,主动充当起向导的角色。
虎烈留下人看守码头。
带着张海琪、铁三角和几个精锐伙计,跟着上了船。
轮船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螺旋桨搅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探险船驶离港口。
直奔茫茫无际的南海。
深夜。
海面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后半夜,海面上突然起了大雾。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
“呜——”
海风带着尖厉的哨音,刮过船舷的栏杆。
风浪越来越大。
探险船在几米高的海浪里剧烈颠簸。像一片随时会被拍碎的树叶。
驾驶舱里。
阿宁死死握着舵盘,指关节泛白。
她看着仪表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脸色变了。
“沈爷。雷达失灵了。磁场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沈长渊。声音有些发紧。
沈长渊看着窗外翻滚的浓雾。
没出声。
海面下的东西,开始不安分了。
“砰!”
毫无预兆地。
船体猛地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剧烈的震荡从左舷传来。
吴邪正端着杯热水从走廊经过。
直接被这股撞击力掀飞。
“啊——”
热水泼在甲板上。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倾斜的甲板,直直滑向没有护栏的船舷边缘。
眼看就要掉进漆黑冰冷的大海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死死抓住了吴邪的后领子。
小哥。
他像钉在甲板上一样,稳住身形,单手把吴邪硬生生拽了回来。
“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胖子抓着舱门把手,大吼。
他探出头,借着探照灯的微光,往左舷看去。
浓雾中。
一艘破旧的、长满绿色海藻和藤壶的古代木船。
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探险船的左侧。
没有风帆,没有动力。
木船的船头上,挂着几具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胀的动物骨架。
幽灵船。
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几百年前的破船吧?怎么还会动?”
话音刚落。
“咯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船底传来。
幽灵船的侧面,伸出几根生锈的铁锚,死死勾住了探险船的栏杆。
浓雾深处。
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
像婴儿的啼哭,又像野兽的嘶吼。
顺着那些绷紧的锚链。
三四个黑影,速度极快地爬上了探险船的甲板。
探照灯扫过去。
那几个人形怪物浑身长满了细密的白鳞。
四肢粗壮,指甲像弯曲的铁钩。
没有眼白,眼珠子通红。
“海猴子!”
阿宁从驾驶舱冲出来,拔出大腿外侧的手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海猴子的白鳞上,擦出一串火星,直接被弹开了。
根本打不透。
一只体型最大的海猴子。
足有两米多高。被枪声激怒,它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蛤蟆。
猛地扑向了站在舱门边的胖子。
胖子刚想拔工兵铲。
海猴子的速度太快,直接把他两百斤的身体扑倒在地。
“咔嚓。”
木质舱门被砸得粉碎。
海猴子压在胖子身上。
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混合着死鱼和腐肉的恶臭扑面而来。
满嘴的尖牙闪着寒光。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朝着胖子粗壮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