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张海琪连呼吸都停了。
巨兽的血盆大口当头罩下,獠牙上滴落的黏液甩到了她的锁骨上。
滋啦一声轻响。
皮肤被腐蚀出黄豆大的红斑,刺痛钻心。
张海琪死死握着手里那根精钢黑刺。指关节泛着惨白。
哪怕是死,她也要在被嚼碎前扎穿这畜生的上颚。
她闭上了眼睛。
迎面砸来的劲风刮乱了她的长发,风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腐肉味。
一秒。
两秒。
预想中骨肉被撕裂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甚至连那股排山倒海的风压都诡异地静止了。
时间往回倒退三秒。
就在巨兽撞碎穹顶扑下来的那一瞬,沈长渊正被逼在墙角。
他脚下一滑,踩中了一块带血的碎砖。
后背重重撞在青石墙上,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砸进脑海。
【叮——】
声音清脆,像某种金属撞击。
一面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弹开。面板边缘闪烁着细密的乱码。
【探秘签到系统已激活。】
【正在扫描当前世界坐标……】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特殊地标:南洋档案馆。】
【该地标蕴含微量地脉灵气与南洋煞气。】
【是否立即签到?】
沈长渊愣了半秒。
巨兽的腥臭味已经怼到了鼻尖,粗重的鼻息吹打在他的额头上。
“签!”
他在心里发疯般地咆哮。
蓝色面板上的字符快速滚动,变成了刺目的暗金色。
【签到成功。】
【首次签到暴击触发。】
【获得新手地标奖励:上古青龙血脉。】
【奖励发放中,开始强制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热流凭空出现在心脏深处。
像是一团岩浆直接灌进了心室,随后顺着动脉泵向全身每一处血管。
沈长渊猛地佝偻起身体,双手死死抠住身后的墙砖。
墙面被他生生抠下两块坚硬的石皮。
热。
太热了。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轰鸣声。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生剧烈的重组。
细胞在撕裂,又在瞬间以几百倍的速度愈合、强化。
“咔咔咔……”
骨节摩擦爆响。
这种痛楚超过了人类的极限,沈长渊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骨骼重塑完成。
他原本修长的身体,硬生生再次拔高了半个头。
因为长期文职工作而略显单薄的肩膀,瞬间拓宽。
充血的肌肉块块隆起,像是在皮肤底下塞进了沉重的钢块。
布料不堪重负。
身上那件早就成了布条的长衫彻底崩裂,碎片散落在地上。
露出底下泛着古铜色的坚硬躯干。
隐约间,一层淡淡的青色鳞片虚影在他皮肤表面一闪而过。
青光照亮了昏暗的墙角,随后迅速隐没入血肉之中。
痛楚来得快,去得更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一拳打穿整座地宫的恐怖力量感。
视力和听力在这个瞬间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能看清巨兽口腔里那些细小的肉刺,闻到它胃液深处的腐酸味。
沈长渊胸膛剧烈起伏。
胸腔深处,突然传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震动。
“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来的。
更像是某种蛰伏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在深渊里打了个哈欠。
龙吟声。
现实里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两秒。
巨兽的下颚已经贴到了张海琪的头顶。
它张开大嘴,正准备连人带石砖一起嚼碎吞下。
这畜生常年盘踞在南洋雨林深处,吃惯了活人,凶悍无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它毫无花哨地,一把攥住了巨兽左侧那根最长最粗的惨白獠牙。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暗室里炸开。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翻滚。
地上的灰尘和碎石被震得向四周飞射,打在墙上劈啪作响。
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它前扑的恐怖惯性,竟然被这只手硬生生按停在了半空中。
寸步难进。
时间仿佛定格。
巨兽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没有眼睛的巨大头颅拼命扭动。
它那堪比小货车大小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挣扎。
水桶粗细的脖颈肌肉紧绷,试图将獠牙从那只手里抽出来。
满是青黑鳞片的粗大尾巴疯狂抽打着四周的墙壁。
青石墙面像豆腐一样被抽得粉碎,大大小小的石块雨点般落下。
整座档案馆的地基都在跟着它的挣扎而震颤,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
但没用。
沈长渊站在原地,双腿像生了根的千年老桩。
他脚下的青石地砖已经大面积塌陷,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墙根。
石砖的碎屑没过了他的脚背。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仅仅只用了一只右手。
五指像液压钳一样,死死嵌进了獠牙表面的骨质纹理中。
巨兽越是疯狂挣扎,他手上的力道就越发加重。
巨兽急了,挥动长满倒刺的前爪,狠狠拍向沈长渊的胸口。
爪子带着腥风劈下。
“当——”
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锋利的爪尖划过沈长渊古铜色的胸膛,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反而是巨兽的爪子被震得当场断裂,黑血狂飙。
沈长渊手臂上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暗室里尤为清晰。
那根坚硬如铁的粗大獠牙上,被生生捏出了几道网状的裂纹。
狂风平息。
张海琪迟迟等不到死亡的降临,终于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呼吸彻底停滞。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她身下挣扎喘息、差点死在她黑刺下的年轻男人。
那个平时在档案馆里整理卷宗,连重物都提不起的无名小卒。
此刻正单手擎天。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犹如刀劈斧凿般完美。
抓着那只南洋邪神伴生物的獠牙,就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死狗。
张海琪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引以为傲的南洋武术,在这只巨兽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头能屠掉整个档案馆的怪物,现在却被沈长渊单手镇压了。
巨兽那满嘴的酸性黏液滴在沈长渊的手臂上。
黏液滋滋作响,却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能腐蚀掉,直接滑落到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巨兽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是来自上位血脉的绝对压制。
青龙,万妖之祖。
它停止了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庞大的身躯开始发抖,连尾巴都垂了下来。
四周弥漫的灰尘渐渐沉降。
空气里的血腥味被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取代。
暗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碎石在地面滚动的细微声响。
沈长渊维持着单手捏住獠牙的姿势,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微微偏过头。
侧脸的轮廓在塌陷缺口漏下的微弱月光里,显得格外凌厉。
他看向瘫坐在石床边的张海琪。
原本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光晕在眼底流转。
隐约勾勒出一条威严盘旋、俯瞰众生的龙影。
目光交汇。
张海琪手心全是冷汗,那根原本攥得死紧的精钢黑刺。
当啷一声,掉在了石板上。
沈长渊扯了扯嘴角。
笑得很淡。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融合完血脉后的低沉磁性。
“女人,退后。”
他空出的左手随意掸了掸肩膀上沾染的石灰。
“这玩意儿,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