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缓了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狼执把我送到角鹿部落就走了,还说让我等着他回来。”
洞外有风吹过树梢,细碎的叶影晃到了她脚边。
“可他离开了还没两天,苍鳄部落的大祭司就又来了。”
那天,她本来还以为对方是来替狼执看看她的。
可那个祭司连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都没有问,就当着她的面跟角鹿部落的族长说,她是他送给角鹿部落的雌性。
还特意跟他们叮嘱了,别太声张,免得她原来的部落知道后找了过来。
“当天,他们就给我塞了好几个兽夫。”
绵绵停了一下,指尖慢慢攥紧了膝上的兽皮。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狼执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兽问过她愿不愿意。
虽然离开了狼执确实让她能喘上一口气了,但是其实还是没有兽尊重过她的想法。
他们好像都觉得,只要好好养着她,给她送来吃的用的就已经足够了。
山洞里静了片刻。
绵绵松开了攥着兽皮的手,把揉皱的那一小块又慢慢抚平。其实她以为再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自己肯定还是会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可真正说了出来之后,她反而感觉轻快了不少。
沈砚宁听得胸口发闷,虎烬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绵绵抿了抿唇,目光在沈砚宁脸上停了许久。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坐直了些。
“大祭司,我能不能……加入你们古熊部落?”
沈砚宁顿时就有些意外。
她表示她原本还想着,等绵绵休息好了,再问问她原来的部落在哪里。
如今既然已经出来了,只要她想回去,他们可以再想办法送她一程。
可绵绵却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回我原来的部落了,他们知道我的部落在哪儿。”
角鹿部落的兽人们都知道她原来的部落在哪儿,如果她回去了,很可能会把他们引过去,她完全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我不想再被他们找到了,也不想回去以后,每天都在担心他们什么时候会找来。”
她已经怕够了。
沈砚宁理解地点了点头,正要答应,绵绵又急忙补了一句。
“当然,您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我知道,他们可能会追过来,会给你们部落带来麻烦……”
话还没说完,洞口就忽然传来了一声没忍住的笑声。
虎元和熊墩刚端着新添的肉汤进来,恰好就听见了她的后半句话。
虎元赶紧抿住了嘴,可是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熊放也笑了,就连山洞里坐在她旁边的鸵五,都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情。
绵绵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不安,鸵五就先开了口。
“你放心,角鹿部落在古熊部落面前,都不够被塞牙缝的。”
绵绵:“……啊?”
沈砚宁:“......”
不要把他们说得也像是天天在吃兽人一样啊!
虎元这下更忍不住了,笑着把肉汤往绵绵面前一放。
“就是,他们真敢来,还不知道是谁给谁找麻烦呢,我虎元一个兽就能把他们都收拾了。”
鸵五继续给她吃定心丸,“我们带你出来的时候没跟他们正面对上,是我们当时兽太少了,也是不想连累到我雄父,可不是怕了他们。”
他在两个部落都生活过,对彼此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角鹿部落的兽人连是谁带走了绵绵都还不知道呢,又上哪儿去找古熊部落的麻烦?
沈砚宁也被他们逗得弯了弯唇。
她倒是没跟着放什么狠话,只是把还在冒着热气的汤碗往绵绵手边推近了一点。
“别担心了,就算他们真的来了我们也完全不怕,我代表古熊部落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绵绵怔怔看着她,又红了眼眶。
然后,沈砚宁怕她又误会,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还有,到了古熊部落以后,也不用急着找兽夫,你可以慢慢选。”
想了想,她朝绵绵凑近了一点儿,用在场兽人其实都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跟她说:“不找也可以。”
等回到部落之后,她就要开始搞养殖了,到时候有不少活儿都是雌性也能做的。
如果绵绵愿意的话,就算以后不找兽夫,靠着自己的双手,为部落做贡献也能养活自己的。
绵绵顿时破涕为笑,她捧起汤碗,小声应了一声。
“好。”
洞口的风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热了,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也渐渐染上了暖色。
虎元跟熊墩小声争论着,这次回去的路上该让谁照顾那些美味兽。
沈砚宁在旁边听着默默腹诽,她不会把这件“艰难”的任务交给他们俩任何一个的,不然都得让他们给“照顾”进肚子里去。
绵绵慢慢喝了几口汤,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沈砚宁没再继续追问她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只想着一会儿可以再好好跟她介绍一下古熊部落,还能把肉肉和饱饱也叫过来,让她们认识一下。
可绵绵放下碗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抬头看向了沈砚宁。
“对了,大祭司。”
沈砚宁闻言看向她。
“我刚才还忘了一件事。”
绵绵蹙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会儿。
“狼执以前说过,鳄永认识很多厉害的兽人。他说这些的时候,还提到过另一个部落的祭司。”
“好像是叫,翱隼部落。”
在场兽人们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绵绵并没有察觉,仍在努力回忆着当时的话。
“他说,翱隼部落的祭司,好像也是鳄永的朋友,而且他们已经认识很多个轮回了。”
沈砚宁坐直了些。
“不知道,这算不算有用的消息?”
绵绵迟疑着看了看周围几个表情略显凝重的兽人。
虎元和熊墩震惊地跟对方对视了一眼。
沈砚宁也头疼地搓了搓虎烬的手指,叹了口气。
这下才确实是有点儿麻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