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虎烬喂过了早午饭,沈砚宁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身体,走到洞口望了望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想了想,她回身拍了拍虎烬的腹肌。
“走,变回大老虎。趁现在天气好,我们快点去问问红云老师。”
昨夜的暴雨仿佛把天空都洗净了,阳光落进了山谷里,融掉的雪水正沿着山路往低处淌。
虎烬握住了腹前那只乱摸的小手,也不松开,有些担忧地说:“宁宁,天气不对劲。”
沈砚宁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没事儿,下雨还可能增加水量呢。大太阳最多把剩下的雪再晒化了,不会更糟了。”
虽然说嘴上这样安慰虎烬,出门时以防万一她还是带上了蓑衣和斗笠。
有了大老虎代步,沈砚宁只觉得自己在宽阔的虎背上就轻轻晃了几下,红云的山洞便已经到了。
“老师!”
沈砚宁先在洞口招呼了一声,等里面传来回应,才牵着变回人形的虎烬走了进去。
红云应该是刚吃过午饭,山洞里还留着一股甜甜的红薯味儿。火塘里的余火也映得老人的笑容更加柔和了。
她看见沈砚宁来了显然很高兴:“孩子,你们来了。呵呵,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沈砚宁听出了红云促狭的笑意,不禁有些无奈。可看着老人苦中作乐的豁达模样,她隐隐悬着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老师,您知道这种好天气出现在雨期,也是不太正常的吧。”
红云捂着嘴“哎呀”了一声,笑得眼尾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你这孩子。我这把老骨头都已经习惯天气这样突然不正常地来一下了。像你们这样鲜活的孩子,更应该保持好心态了。它要来便让它来,要走便让它走。往后想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
老人又给她讲起了从前当祭司时遇见的种种事情。沈砚宁笑着点头,心里暖暖地听着红云将过往的一些经验一点点传授给自己。
等红云说完一段,她才想起了自己今天过来的正事。
“老师,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请教您。”
想到昨天查出来的清清怀崽了的事,沈砚宁悄悄向前凑了凑,好奇地问:“雌性怀孕以后,要怎么确定是哪个兽夫的啊?还有每个兽夫的幼崽怀孕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吗?”
红云一眼便看见了她眼中闪烁的八卦光芒,顿时被逗笑了。她慈爱地拍了拍沈砚宁的手,语重心长地提醒:“呵呵呵,你这孩子,可千万别跑去问别人这种问题。”
要不然不是被打,就是会被笑话。到时候红云只能假装不认识这个最喜欢的小弟子了。
“等幼崽在雌母的身体里稳定以后,他的雄父身上的伴侣印记就会发烫,提醒他将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幼崽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了。不同兽型的幼崽怀孕的时间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像古熊部落里的大部分熊崽都是要怀三到四个月。如果怀的是雌性幼崽的话,那就都要怀九个月以上了。”红云笑眯眯地看了看她和虎烬,“等以后,你们也会经历的。”
沈砚宁长见识地张大了嘴巴。
哦,天!这个玄幻的世界,连dNA也不用做了,也完全不会混淆血脉。
这下她就都明白了,毕竟有不少雌性都会因为喜欢某一种雄兽的外形,挑不只一个这种兽型的兽夫。她以前还想过,这样生下来的幼崽岂不是完全分不清是谁的?
虎烬在旁边也惊诧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黑兔伴侣印记。
没兽教过的野虎,当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红云心情很好地看着两个年轻的孩子,又让照顾自己的兽人拿来背篓。
“正好你们来了,天气还这么好,我们今天就去林子里看看吧。”
沈砚宁惊讶地看向她:“老师,这才刚到雨期,药草就长出来了吗?”
红云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兽皮衣,闻言揶揄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吧,孩子,生命都是很顽强的。寒雪能压住它们一整个时期,却压不住风和雨水。只要泥土里还留着一丝生机,它们便会拼尽一切破土而出,长出自己的生命。”
前后两任祭司同时出行,又都是雌性,负责保护她们的当然不可能就只有照顾红云的两名兽人和虎烬。
走出山洞后,沈砚宁看着前前后后至少十名准备同行的兽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队伍里甚至还有两个是狩猎队的兽人。
她们只是去附近的林子里采药,不是要去围剿凶兽吧?
红云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平静地冲众兽点点头。随后,她转过身,慈爱而认真地对沈砚宁说:“孩子,你要记住,我们是古熊部落的祭司,是这里的心脏,也是传达兽神旨意的神使。”
“我带你出来,要教给你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永远都必须保护好自己。无论事情是大是小,都不能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红云握住她的手,声音苍老而温和,但是却格外的有力量。
“这也是作为祭司需要尽到的责任。”
沈砚宁微微怔住。
她原以为祭司的责任就是在灾难来临时引导族人们的决策,帮助族人们趋吉避凶。可红云教给她的第一件事,却是先保护好自己。
沈砚宁郑重地表示自己记住了,虎烬更是在她身后连连点头。
于是,他们就这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临时部落。
阳光穿过湿润的枝头,在林间落下了碎影。积雪融化成细小的水流,汇入了低处的沟壑。众兽踩过湿软的地面,脚印处很快便积起了浅浅的水坑。
沈砚宁坐在黑虎背上,进入林子后便开启了感知,仔细分辨着周遭的一道道生命律动。
可感知了一会儿,她就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
如今她感知范围的边界已经在很远之外了,几乎能延申到古熊部落的旧族地附近了。只要心念一动,远处的山林乃至地底最深处都能隐约被她“看”到。
问题是,每一道生命气息都会同时涌进她的感知里。林间的鸟兽、土层中刚苏醒的小生灵……大大小小的律动交叠在一起,反而影响了她的判断。
如果可以精准地只探知自己想要寻找的生命气息就好了。
沈砚宁无奈地敲了敲左手腕,试图让之前几乎百求百应的黑兔玉再帮自己修改一下“代码”。
但是这一次,手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感知到的一切也都没有发生变化。
沈砚宁鼓了鼓嘴。
算了,她还是自己再努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