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雌性们安排事情做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儿,沈砚宁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就只能先放下了。
雨期很快就到了,还在半夜的时候,密集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石头与洞口的兽皮上,汇成了一片连绵的水声。
沈砚宁迷迷糊糊地往虎烬怀里缩了缩,暗暗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无缝衔接啊,就又熟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很幸运,大雨已经转成了毛毛细雨。
沈砚宁兴奋地让虎烬拿出来了他们之前做的蓑衣和斗笠,打算跟他一起在雨中漫步到储藏洞那边看看。
这样既能测试一下他们的雨具,也顺便能去看看巨爪兽一家怎么样了。
虎烬拗不过她,加上雨确实不大,便替她系好了蓑衣和斗笠,又陪她穿着一起出了门。
山台上的积雪还没化净,白茫茫的雪地间淌开了道道细流。雨雾笼住了远处的山林,湿润的风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斗笠外的青绿扇叶被雨水洗得越发的鲜亮。苍白天地之间,两人便像两抹提前从春日里钻出来的浓绿,并肩穿过了朦胧的细雨。
不少在外活动的族人都被这两抹绿色吸引了视线,一看是沈砚宁和虎烬后,又纷纷恭敬地低下了头。
不愧是大祭司啊!懂得就是多,连雨天穿的东西都和他们不一样!
闲不住的虎元当然也在外面。
他正以兽形趴在洞口外面,抱着一根巨大的骨头啃得欢乐。看见沈砚宁他们,眼睛顿时一亮,张嘴吐掉了骨头。
“老大,沈老大,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说着,他还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着大脑袋认真点评:“真绿啊,老大!”
沈砚宁嘴角一抽。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们打算去储藏洞那边看看。”
等两人走到身边时,虎元就顺势化为人形,无视虎烬嫌弃的眼神自然地加入了他们。
虎元毫无压力,他老大不一直都是这么看他的吗?
“嘿嘿,现在那个巨爪兽幼崽可有意思了,我感觉穿山卡都快把它当成亲生的了。”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储藏洞附近。
这里有许多个山洞,大部分都是用来存肉的,也叫存肉洞。此外,还有两个霜晶洞和一个陶器洞。
哦,现在还有一个存巨爪兽的洞。
沈砚宁本来想先去看看巨爪兽一家,刚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便突然被虎烬揽进了怀里。
她和虎元同时停下脚步看向他。
虎烬神情凝重,凛冽的目光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解,直直射向了储藏洞上方的一处山壁。
沈砚宁和虎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细雨不断落在光秃秃的灰黑色山壁上,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可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的直觉告诉虎烬,那里不对。
沈砚宁和虎元都无条件相信他。沈砚宁立即打开了感知,虎元也屏气凝神地盯紧那里。
感知展开的一瞬间,沈砚宁就愣住了。
一道缓慢得近乎静止、却十分强烈的陌生生命律动,竟然真的伏在那片山壁上!
她只用气音轻轻说道:“那里有生命。”
话音刚落,虎烬和虎元便同时动了,虎元眨眼间便重新化作了猛虎。
虎烬抬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沈砚宁的耳朵,朝着那片山壁发出了一声响彻山谷的虎啸。
“吼——!”
雨幕像被震散了一瞬。“啪叽”一声,那道陌生生命律动竟然从山壁上掉了下来!
这么大的东西落地造成的动静,足够虎元锁定它的位置了。他飞扑上前,下一秒便将其死死按住。
空气中荡开一层水波似的纹路,那怪东西终于解除了隐匿的状态,吃痛地闷哼出声。
“别、别杀我……”
原来是个兽人。
沈砚宁拉着虎烬站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看过去。那兽人仍然保持着兽形,是一只将近四米长的巨蜥,扁长的身体上覆满了与石壁近乎同色的灰青色细鳞,身后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
虎元晃晃大脑袋,冷嗤一声:“你根本不是我们古熊部落的兽人,凭什么让我们别杀你?”
他虎元又不傻。这家伙没有通报,反而隐藏了身形偷偷地爬进来,肯定没想干什么好事!
虎烬刚才的虎啸声把整个部落都惊动了。离得最近的穿山卡抱着巨爪兽幼崽,第一个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至于两只成年巨爪兽,它们自从发现穿山卡会帮它们带娃之后,每天白天就都跑得不见踪影了。
“发生什么了?这是……隐鳞蜥兽人?”
穿山卡吃惊地看着虎元爪下的巨兽。
沈砚宁闻言转头:“你认识?”
穿山卡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我只是听说过这种兽人。据说他们藏起来后,可以让其他兽完全察觉不到。”
那就对上了。
沈砚宁看着已经快被虎元踩得翻白眼的大——蜥蜴?赶紧开口:“先让他缓口气,别真给弄死了,等族长过来再说。”
外面还在飘着细雨,众人便先进了旁边的山洞。虎元变回了人形,抓住隐鳞蜥兽人粗长的尾巴,一路把他拖了进去。
虎烬皱了皱眉,冰冷的视线从巨蜥身上扫过。
“变回人形。”
隐鳞蜥忍着剧痛打了个哆嗦,赶紧依言化为人形。
他高瘦修长,湿透的墨绿色鳞片层层反光着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狭长眼中嵌着棕黄色的竖瞳。看起来科技感很强,是个跟穿山卡很不一样的光头。
没过多久,熊战便带着熊墩赶来了,洞外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兽人。
“族长,我们在储藏洞外发现了一个外族兽人。”
沈砚宁站出来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接下来便没她什么事了。
熊战冲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将威严而冰冷的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兽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的话,就可以去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没有任何部落能容忍自家的领地中心就这样被外族兽人大咧咧闯进来的。熊战愿意给他一句解释的机会,已经是个难得仁慈的族长了。
蜥潜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咳嗽了两声,赶紧为自己辩解:“我是苍鳄部落的兽人蜥潜,我、我没有恶意!”
他疯狂转动脑筋,试图说服在场的众兽人。
“你们看,我一个兽就算到了储藏洞,也拿不了多少东西。而且我完全没有去雌性和幼崽居住的地方,所以、所以这就足以证明我是个好兽人,我绝对没有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