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元把事情说完后,四周感觉都安静了片刻。
狮天当场杀死了虎强,灵虎部落里大概也不会有兽人站出来追究的。毕竟虎强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死了一名珍贵的雌性,按照兽世的规矩,本来就是要被处死的。
况且,即使狮天如今的威望已经大不如前,他也依然是灵虎部落的大祭司。在这么多个轮回积攒下来的时间里,部落里总是还会有一些对他深信不疑的兽人。
沈砚宁对此没有再说些什么。
从虎宝被狮天和虎烈安排去看守存肉洞,到狮天轻飘飘地让虎强“节哀”,再到虎强彻底失控,整件事就像是一场扭曲的因果反噬。
只是无论如何,那些都已经是灵虎部落自己的事了。
她很快揭过这个沉重的话题,最终也没真让虎元去打三十头哼哼兽,而是把钓刺刺兽的任务交给了他。
临近寒期的这些天,气温几乎每天都在断崖式下降。清晨的风一吹,洞前小溪的水都泛着刺骨的凉意。
沈砚宁很怕等自己有空的时候,后山的湖面都已经冻住了。
她的咸鱼啊!
还是先让虎元多弄些刺刺兽回来吧。
虎元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
至于他从灵虎部落带回来的消息,也确实引起了熊战的重视。当天,古熊部落便加强了周围几公里内的巡查,任何陌生气味都要及时回报,夜间负责守卫的兽人也比平日里多了一倍。
幸好正如虎力所料,灵虎部落终究还是不敢对古熊部落下手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山谷里的风一天比一天冷,枝头残存的树叶也在寒风中迅速枯黄凋落。巡查的兽人始终没有发现大批陌生兽人靠近的痕迹,部落里紧绷的气氛才渐渐缓了下来。
虎元则每天都在后山湖泊、部落与树林之间来回奔波。钓回来的刺刺兽一背篓接着一背篓,沈砚宁总算赶在湖面封冻前做出了第一批咸鱼。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的插曲。
虎元回来后的第五天,熊墩他们也回来了。
熊墩和熊能当初直接带着伤势尚未痊愈的穿山卡出发前往了草原另一边,没想到回来时依旧是他们三个一起。
而且,穿山卡不只是跟着回来了,还决定要加入古熊部落。
外来兽人加入部落都必须经过族长和祭司的同意。当初沈砚宁他们一进来就能去找合适的山洞住,是因为熊墩早就帮他们打了保票,已经提前经过大祭司红云和族长熊战的首肯了。
所以这次,沈砚宁也在第一时间被叫到了大祭司的山洞里,共同决定穿山卡的去留。
熊墩找到沈砚宁他们时,沈砚宁正在后山的榴莲地附近摘棕榈叶。这种能防水的大叶子除了做雨具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用处,所以她想在寒期之前再多收集一些。
林风吹得宽大的棕榈叶沙沙作响。熊墩从林间快步赶来,身上还带着长途赶路留下的尘土,神情也不像往日那样兴奋。他只说穿山卡想加入古熊部落,便催着两人先回去,没有再多解释。
因为耽误了一点时间,等沈砚宁和虎烬到达大祭司的山洞时,大祭司和族长已经都在了。
除此之外,还有这次的主角穿山卡、了解所有情况的熊能,以及去叫人的熊墩。
洞外寒风盘旋,山洞里已经燃起了火。跳动的火光映过了众兽的面孔,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暖意而放松,反而显得格外沉凝。
“孩子,你们来了。”
大祭司慈爱地冲沈砚宁他们摆摆手,示意她站到自己旁边。族长也咧嘴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沈砚宁拉着虎烬乖巧地跟他们问了声好,然后转头,一脸好奇地看向坐在地上的穿山卡。
穿山卡的伤腿已经几乎都恢复了,但是长途的跋涉却让他显得疲惫不堪。
他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部落,怎么反而又跟着熊墩他们重新回来了?
沈砚宁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是怎么了?
在兽世,结侣后的雌性就是雄性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穿山卡如今却要独自加入其他的部落,由不得沈砚宁不往最坏处猜。
她想了想,到底没一开口就直接说“节哀”。还是先听听人家怎么说吧,万一不是他的伴侣死了呢?
然而,等她真正听完穿山卡的经历后,只觉得他还不如是死了老婆呢。
祭司只需要在族长表明态度后,决定同意或者反对。所以在那之前沈砚宁只要在一旁听着就好。
她牵着虎烬走到大祭司身边站定,虎烬自然地退后半步,仍旧紧贴着她。
熊战见所有兽人都已经到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踱步来到穿山卡面前,声音也难得严肃起来。
“如果你真的决定加入古熊部落,我就必须先把原因问清楚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兽人会离开自己的雌性,独自加入其他部落,到底发生了什么?”
火堆里的枯枝轻轻爆开,发出一声脆响。
穿山卡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严肃的古熊族长,嘴唇动了几下,才终于面色凄苦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是在三个轮回前成为圆圆第一兽夫的。那个时候,他才刚成年不久。
穿山卡从小就是孤儿兽,长得也不好看,更是从来没有与雌性相处过。被圆圆在一场篝火宴上挑中成为第一兽夫的那一刻,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只觉得心脏砰砰狂跳,连指尖都雀跃得微微发麻。
“从那以后,圆圆就是我的一切了。”
穿山卡说着便泪流满面,连原本锃光瓦亮的脑袋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事情其实很简单,对他来说却格外残忍。
圆圆之所以会找他做第一兽夫,是因为一个一直与圆圆作对的雌性曾经放话,说要把穿山卡收作伴侣。
圆圆只是不想让对方如愿,才抢先与穿山卡结了侣。
她其实从来都不喜欢穿山卡,甚至刚刚结侣的时候便已经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