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要跟着族长前往后山。
晚上,沈砚宁心满意足地抱着暖烘烘的大老虎睡了一个好觉。
……
沈砚宁被虎烬叫醒时,山洞外还是漆黑一片。
来到兽世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起得这么早。不过昨天睡得早,精神倒是还不错。
就是——
“嘶,好冷啊。”
清晨的寒意顺着洞口钻进来。沈砚宁搓了搓手臂,没想到这个时间的温度竟然这么低,她赶紧又往虎烬怀里缩了缩。
虎烬立刻把她抱紧,心疼地低头看着她:“我去跟族长说一声,不去了。”
沈砚宁摇摇头。
其他兽人少一个或许没有影响,但是她必须去。用黑兔玉勘察山体会快上许多,也能提前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没事,把寒期的长袖兽皮衣先拿出来吧。”
提前过一下冬而已。
虎烬先用厚厚的兽皮把她裹严实,才转身开始翻找衣服。
衣服都是虎烬亲手做的、亲自收的,很快便找了出来。
沈砚宁忽然看到里面还有一套五光十色的嗷嗷兽皮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差点都要把这件衣服给忘了。
虎烬见她一直盯着,还以为她想穿,便把那套色彩斑斓的兽皮衣拿起来:“穿这个吗?”
沈砚宁裹紧身上的小被子,努力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这次还是算了。我们要去山上,我怕把它弄脏了。”
最后沈砚宁穿着在兽人们看来很平平无奇,但是对她来说时髦极了的长毛兽绿色长毛大皮草坐上了虎烬的背。
山谷还沉在寂静中,草叶与灌木上凝着露水。远处山脊只剩下黑色轮廓,厚重的云层依旧没有散开的迹象。
族长和几名同行兽人已经等在约好的位置,很快便带队从后山入口出发。
以后举族迁往山上的时候,兽人们不仅要保护雌性和幼崽,还得背着许多的行李。因此,他们一直都尽量沿着较为宽阔平缓、足以让大型兽人通过的山路向上。
林中光线昏暗,脚下堆着厚厚的落叶,兽爪踩过时响起轻微的窸窣声。
在前面带路的是一个沈砚宁从未见过的兽人,准确来说,是看到兽形后,她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兽。
那兽人的兽形矮小而灵活,短耳朵随着动静轻轻抖动。他在林木与山石间跳跃,显然对后山十分熟悉。
昨日沈砚宁让族长挑选几个熟悉后山的兽人带路,眼前这个便是其中之一。
走了许久,前方的小家伙终于在一处缓坡停下。
咳,其实也不应该叫人家小家伙。他的兽形站起来差不多能到沈砚宁腰部,如果放在前世,高低也是大野猪那种体形。只是和在场的熊兽、虎兽相比,才显得矮小了一点。
兔比回过头,仰头向熊战请示:“族长,这里可以吗?”
话音落下,他又偷偷朝虎背上的沈砚宁瞟去。
她真好看。
族长没注意到兔比的这点小眼神,毕竟兔比兽型跟他比起来实在太矮了,眼神对不上。
兔比没想到是他偷看的好看雌性回答得他:“不行,这里还不够高。”
天哪,她的声音竟然也这么好听。
沈砚宁自然也注意不到他一直在看自己,只观察着山势说道:“我们刚才走的大多是缓坡,实际升高没有多少。这里未必能避开大水,再继续往上吧。”
兔比自动把这句话都当成是专门说给自己的,兴奋得晃了晃身体。
“我、我是兔比,都听您的。”
他早就听说部落有了一名新的祭司,而且也是雌性,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身边还只有一个兽夫。
如果……如果自己也可以的话……
他虽然不是熊族,却也是在古熊部落出生长大的“土生土长”的兽人,否则也不会对后山这么熟悉。
兔比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沈砚宁一眼。
这要是还能忍下去,虎烬也就不是虎烬了。
“嗷吼!”
虎啸骤然在寂静山林中炸开,黑虎向前扑出半步,卷起的厉风直接惊得兔比向旁边滚了两圈。
沈砚宁无奈地俯下身,抬手安抚地揉了揉大老虎的脑袋,却也没说些什么。
在兽世,雄性之间为了追求雌性打生打死都很正常,大老虎只是吼了一声,已经非常克制了。
没错,她就是这么偏心。
果然,连族长都没有说虎烬什么,只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肚皮:“继续走吧!今天必须把合适的地方找出来,后面就该下雨了。”
今天或许是兽神庇佑,始终没有落雨。明天恐怕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他们这些雄兽淋雨都无所谓,但是兽神使者只是一个柔弱的雌性,绝对不能让她冒雨再来山上了。
兔比被吓得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躺在落叶堆里,眼睛惊恐地死死瞪着虎烬。
怎么会?这头虎兽颜色这么丑、这么奇怪,竟然还敢阻拦其他兽人靠近小雌性?
难不成,他还想独占古熊部落未来的祭司?
小雌性方才明明是笑着对他说话的,肯定对他也有好感!
沈砚宁:?
都是这头黑虎!
余光瞥见沈砚宁俯下身体抱住虎烬的动作,兔比更加难以置信,心中妒火翻涌。
明明是他被这黑虎伤得摔倒在地,小雌性却还要忍着委屈安抚这头黑虎。实在是太霸道、太蛮横了!
短短片刻,兔比已经躺在地上痛心疾首得眼睛都红了。他一定得想个办法,把自己心爱的祭司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熊战发话以后,兔比才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带路。
但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不是害怕,他只是在隐忍。如果连他也被黑虎杀掉了,就再也没有兽人能够拯救沈砚宁了。
另一边,沈砚宁还趴在虎烬温暖宽阔的背上,完全没有直起身的意思。
唔,其实一直这样趴着就不冷了。
她刚才其实还短暂惊讶了一下,兔比竟然是兔族。毕竟无论怎么看,她都没看出他究竟哪一点像兔子了。至少耳朵短短的,眼睛也并不是红色的。
不过,兔子的种类那么多,她也不可能全部认识。就像古熊部落里的熊种,不也同样五花八门的吗?
在其他兽人眼里,这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队伍停顿片刻,很快便迎着越来越陡的山势,继续向更高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