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林。
虎元先一步化为兽形，全速返回部落告知族长穿山卡的事。橘黄色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砚宁和虎烬则按照平常的速度跟在后面。
沈砚宁伏在温暖的虎背上，一手抓着虎毛，一手握着穿山卡换给她的安石。
石头被她握了这么久，触感依旧温润，一点也没有寻常石头的冰凉。
穿过后山，刚进入部落，便看见虎元带着族长、熊墩和另外两个兽人迎面而来。
因着族长他们都是兽形，沈砚宁就索性坐在虎烬背上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熊战笑呵呵地回应：“小沈啊，听说你们在后山那边遇见了一个原牛部落的穿山甲兽人？”
沈砚宁点点头，“族长听说过原牛部落？”
棕色大熊抬起厚实的熊掌，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那是丰布草原另一边的一个大型部落，族人大多是草食性兽人，离我们很远，几乎没什么来往。”
嚯，那穿山卡迷路迷得可真够远的。
沈砚宁摊开手掌，把那块圆润的奶白色石头露出来。
“他用这块安石跟我们交换了一些食物。”
借着朦胧的月色，熊战看清她手里的东西，猛地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
他凑近看了两眼：“据说安石可以庇佑雌性和幼崽平安健康，只会出现在地缝深处。我活了这么多个轮回，也只见过两次。”
说完，棕色大熊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小沈，你可要把它收好。”
沈砚宁吃惊得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这东西在兽世竟然这么贵重吗？他们明明只给了穿山卡一顿饭而已，他竟然就这样拿出来交换了？
虎烬倒是能明白穿山卡为什么会那么做。
那个兽人伤得太重，又无力寻找食物，如果再不进食，恐怕真的会死在林子里。
那一顿饭能救他的命。
熊战也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一个几乎从未与古熊部落来往的外族兽人，重伤出现在了后山附近，他是出于警惕才亲自带着几个兽人来查看一番。如果穿山卡说的都是真的，就给他指个方向送他走。
但是没想到，穿山卡竟然给他们古熊部落未来的大祭司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既然如此，就得将人接进部落，好好招待了。
熊战对沈砚宁摆了摆熊掌：“今天已经很晚了，小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就算要把他接进部落，也不能走后山的这条近路。但是穿过山脉从部落正门进的话，他们就得赶紧赶路了，得后半夜才能到了。
沈砚宁没有再问，与虎烬让到路旁，看着几头兽沿着另一条路迅速远去。
回山洞的路上，沈砚宁终于问出了忍了一路的问题。
“刚才那个穿山卡没有头发！所以，兽形没有毛的话，变成人形也会没有头发吗？那雌性怎么办，雌性也是这样的吗？”
虎烬驮着她稳稳走过月光下的坡路，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着她的问题。
“是，像蛇兽，变成人形后头上也没有毛。不过海族虽然没有兽毛，人形头上却都有长毛。雌性应该也会受影响，我以前见过头上毛很少的雌性。”
沈砚宁沉默了。
那些冷血动物本来就不太讨人喜欢，变成人形后竟然还没有头发，听起来有点惨。
不过，也许就是有人喜欢这样的呢，刚刚那个穿山甲兽人不是也已经结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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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山谷薄雾未散，沈砚宁早早便来到大祭司的山洞。
今天新一批河泥就会运回部落，她还得在正式开烧时过去看一眼，因此提前跟大祭司调了课。
虎烬把她送到山洞门口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停下脚步，直接变回了人形。
沈砚宁愣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
大祭司的山洞里应该还有别的兽人。
虎烬牵住她的手，低声解释：“是昨天那个兽人。”
沈砚宁挑了挑眉，没想到族长昨夜竟然把人接回来了。
两人走进山洞，熟悉的草药气息迎面而来。穿山卡被安置在入口附近，身下铺着兽皮，伤腿已经敷药包扎过了。
看见走进来的两个熟悉兽人，他惊喜地抬起手。
“是你们！谢谢你们昨天救了我。”
大祭司也从里面走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挑好的草药，笑容一如既往地慈爱。
“呵呵，我一猜就是你们。”
她又冲坐在地上的穿山卡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我们部落的下一任大祭司沈砚宁，这是她的伴侣虎烬。”
穿山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连忙再次道谢。
没想到古熊部落竟然有一老一少两个大祭司，而且还都是雌性。
他们原牛部落的兽人数量至少是古熊部落的一倍，但是连一个祭司都没有，真是没法比。
要是能平安回去，他也建议族长让部落里的雌性也都试试看好了。
沈砚宁默默盯着穿山卡锃光瓦亮的脑壳看了一会儿，接下他的感谢，才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怎么会迷路到这么远的地方？”
穿山卡毫不介意地把昨夜进入部落前已经向熊战解释过的话，又从头说了一遍。
原来，穿山卡的伴侣突然有了幼崽。
但是在这个时候怀上幼崽其实是很危险的。等幼崽出生时正好会是寒期，饥饿和严寒都会让刚出生的幼崽更难存活下来。
穿山卡的伴侣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安石的作用，就让他必须在寒期到来以前找到一块带回去。
他去问了很多部落里的老人，最后才从一个二百多个轮回的牛兽人那里得知，安石只生在绵延的大山中，需要深入山体，在有裂隙的泉口附近才有可能找到。
沈砚宁听着他嘴里说的话，再看看他满脸幸福的笑容，不禁欲言又止。
穿山卡却仍在高兴地说：“我是圆圆的第一兽夫，又擅长钻洞。圆圆让我来找安石，是真的很信任我！”
说到“第一兽夫”时，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对此无比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