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狂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那两百多斤、常年像火炉一样的魁梧身躯,此刻竟然冻得直打哆嗦。
原本死死抱着林渊大腿的双手,僵硬得像两块冻肉。
“广寒宫主!慕容雪!”
战狂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狂热的独眼里透出深深的忌惮。
他这种纯粹的武痴,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这种不跟你讲道理的精神污染。
“大哥小心!这女人修的是太上忘情录!”
战狂指着天空,牙齿咯咯作响。
“她是个斩断了七情六欲的怪物!”
“谁靠近她十丈之内,神魂里的喜怒哀乐就会被强行抹除,变成一具只知道听令的冰雕!”
漫天飞舞的冰霜中,一朵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莲花缓缓降下。
慕容雪白衣胜雪,赤足踏在冰莲之上。
她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找不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感情波动。
就像是用最上等的寒玉雕出的一尊神像。
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慕容雪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残局。
她手中的冰丝拂尘轻轻一挥。
漫天冰雪化作千万条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封死了林渊周遭所有的退路。
“凡人愚昧,耽于七情六欲。”
空灵的声音透着冻结神魂的冷意,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喜怒哀乐,皆是修仙大道上的修行魔障。”
慕容雪眼帘微垂,语气中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理智。
“本座今日便赐你一场造化,冻结你的六根,抹去你的浊气。”
“做我广寒宫的守门玄冰傀儡,洗清你这一身的戾气。”
话音刚落。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冰雪锁链直冲林渊的识海。
远处的金万两只看了一眼慕容雪的眼睛,整个人就呆住了。
胖子脸上的贪婪和恐惧瞬间消失,双眼变得空洞死寂。
他僵在原地,衣服上开始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周围幸存的散修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被抹除了,木讷地站在原地,全变成了失去灵魂的木雕泥塑。
林渊站在冰天雪地中央,伸手抠了抠眉毛上的冰渣。
那股足以把法相境大能洗脑成白痴的忘情寒意,凶狠地撞进他的识海里。
然后,被“绝对清明”和“精神免疫”两道大闸死死挡在外面。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林渊拍掉肩膀上的落雪,看着半空中装神弄鬼的女人。
“斩断七情六欲?连喜怒哀乐都没了,那你修个屁的仙啊。”
“直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当块石头多好,还不用浪费粮食。”
慕容雪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这凡人竟然能免疫太上忘情的灵魂洗礼?
她不再废话,抬起素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把散发着森寒死气的冰魄寒剑。
“冥顽不灵,那就用你的命来证本座的无情道!”
“无情道?”
林渊冷笑一声。
他本来就一肚子火,中州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情绪价值!”
林渊一步重重踏在地上。
脚底冰层轰然粉碎。
他再也没有压抑体内那股积攒已久的狂暴气息。
斩龙飞刀固化的斩龙煞气。
嗜血魔刀里抽出来的修罗杀意。
加上刚才打爆无数天骄积压的暴虐破坏欲。
在这一刻,被林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一股实质化的血红风暴,以林渊为圆心,如同沉睡千万年的火山猛烈喷发。
这股杀气太纯粹,太霸道了。
里面充满了残暴、嗜血、癫狂、撕裂一切的极致欲望。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把天空中的漫天风雪绞得粉碎。
原本被冻成白色的天地,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空气里的水分在高温杀意下沸腾蒸发。
方圆千丈内的冰霜,在接触到这股杀意的瞬间,直接被融化成了滚烫的血水。
躲在远处的修士们被这股暴戾的情绪一冲,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紧接着,所有人都抱着脑袋趴在血水里,被这股原始的杀戮冲动吓得哭爹喊娘。
战狂趴在泥水里,看着林渊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才是真正的猛男!
“给老子破!”
林渊右拳猛然握紧。
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沐浴在血海中的上古修罗虚影。
他迎着慕容雪那引以为傲的无情领域,一拳轰了过去。
血色杀气化作一条狂暴的血龙,张开血盆大口。
狠狠撞击在慕容雪布置的万年玄冰屏障上。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太上忘情录凝结的理智防线,在这股充斥着毁灭情绪的杀意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
冰莲底座当场炸裂,化作一地冰粉。
霸道的杀意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撞进了慕容雪的道心。
那片冰封了数百年的识海,被滚烫粘稠的修罗杀气强行撕开。
狂暴的血腥味、原始的嗜血冲动、还有林渊那玩世不恭的霸道意志。
一股脑全塞进了她那所谓的“忘情”境界里。
慕容雪悬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手里的冰魄寒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三截。
那张千万年不化冰山的绝美脸庞上,原本死寂的眼眸剧烈摇晃。
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
一层诡异的绯红,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爬上了脸颊。
甚至连晶莹的耳垂都变得通红。
慕容雪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在经脉里乱窜。
那种早被她遗忘的恐惧、惊慌,甚至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如海啸般将她吞没。
她脚步踉跄,踩在虚空中的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慕容雪连连向后退去,双手死死捂住领口,看向林渊的眼神里破天荒地带上了慌乱。
“你……这是什么霸道的气息?!”
林渊踩着满地融化的冰水,一步步逼近。
他扭了扭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太上忘情?”
林渊嗤笑逼近,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对方绯红的脸颊。
“我这暴脾气专治各种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