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站在残破的青石屋脊上,笑得肆无忌惮。
他手里抛着那一长串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下翻飞。沉甸甸的袋子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闷响,听得他心里直痒痒。
“多谢兄弟打赏,这钱我风无痕笑纳了!”
清朗的笑声顺着寒风飘下,透着一股子欠揍的得瑟劲儿。
躲在废墟角落里的散修们探出头,看清了屋顶上那个穿着灰色紧身夜行衣的人影。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幻影宗的第一神偷,风无痕!”
“这家伙连皇朝后宫的夜明珠都偷过,官府追杀了他三年连根毛都没摸到!他脚上穿的可是四阶法宝踏风无影靴!”
“真是不怕死啊,连刚硬抗了九霄神雷的煞星都敢惹?”
几个世家少爷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储物戒,拼命往人堆里挤,生怕被这神偷顺手牵羊。
风无痕脚尖踩着一片碎瓦,整个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低头俯视着深坑里的林渊,眼里满是嘲弄。
“能空手接雷珠,把你风爷爷我都吓了一大跳。可惜啊,这修仙界不是光靠一身蛮力就能横着走的。”
风无痕拍了拍手里那十几个属于铸剑谷长老的储物袋,脸上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空有宝山却不知防备,你这警惕性,连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都不如。”
“这十几个内门长老的一生积蓄,落在你这只懂挥拳头的莽夫手里也是浪费。不如借给风某人去春风楼喝几杯花酒,好好快活快活!”
坑底的林渊仰着头。
他看着屋顶上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灰衣神偷,又看了看对方手里那一串熟悉的破布袋子。
林渊没生气,也没跳脚大骂。
他突然扯开嗓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满是焦糊味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透着几分看傻子的怜悯。
“你笑什么?”
风无痕脸上的得意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剧情走向不对。
正常人被偷了全部身家,不该是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然后被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戏耍得团团转吗?
这小子怎么一副在看猴戏的表情?
“没事,你继续。”
林渊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意,指了指风无痕手里的袋子。
“我就是建议你,打开之前最好先做个心理建设。免得待会儿受到的刺激太大,从房顶上摔下来摔断腿。”
风无痕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真以为几句空城计就能诈住我?”
他单手扯开其中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那是铸剑谷大长老的贴身物件。
风无痕满怀期待地将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袋口倾泻而出,砸在青石瓦片上。
没有流光溢彩的高阶法宝。
也没有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
掉出来的,是半块硬邦邦的隔夜干面饼。
几根断成两截、沾着泥巴的生锈铁钉。
还有大长老那把拂尘断裂的白玉握柄,以及二长老七层玲珑宝塔被踩碎的琉璃瓦片。
全特么是废品收购站都嫌占地方的工业垃圾!
风无痕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扔掉手里的空袋子,又扯开第二个、第三个。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屋顶上连成一片。
断裂的剑柄、碎成渣的青铜小盾残片、几撮烧焦的木头灰。
干面饼顺着倾斜的屋顶骨碌碌滚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风无痕看着满地垃圾,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神偷绝技,冒着得罪这尊杀神的巨大风险,甚至动用了压箱底的隐匿身法。
最后就偷出来一堆破铜烂铁?!
“你耍我?!”
风无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都红了。
“我都让你做好心理建设了。”
林渊摊开双手,满脸的无辜。
“那些法宝我过完手就全捏碎了,剩下的渣子顺手扫进袋子里,打算路过垃圾堆的时候扔掉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毫无灵气波动的锦缎衣服。
“我全身上下一件值钱的装备都没有,纯纯的白板一个,你跑来偷我?”
“这就好比你去叫花子碗里抢馊水,图啥呢?”
风无痕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他出道十几年,走南闯北,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视线最终落在了林渊举起的双手上。
那十根手指上,明晃晃地套着十几个各种款式的空间戒指。
风无痕眼睛一亮。
“好个狡猾的小子,故意在储物袋里装垃圾当诱饵,真正的天材地宝全藏在空间戒指里!”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废铁渣,眼底重新燃起贪婪的火光。
这小子力量再强又如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把戒指撸下来就跑,这头人形凶兽连自己的衣角都摸不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风爷爷就亲自下去取!”
风无痕双腿微微下蹲,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
脚上那双四阶法宝“踏风无影靴”,阵纹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强光。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极限速度强行排开,形成一圈圈扭曲的气浪,卷起屋顶上的碎瓦片四下飞射。
远处的散修们纷纷捂住眼睛,抵挡这股刺骨的狂风。
“小子,看清楚了!”
风无痕身形一晃。
化作几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冲向林渊。
“看看你的眼睛能不能跟上我的极限速度!”
几十道声音在广场上空重叠回荡,分不清本尊在哪。
被重重残影包围的林渊,站在深坑底下一动不动。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慢悠悠地抬起了冒着电光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