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五根手指,死死扣在那截腐烂发黑的麻绳剑柄上。
粗糙,硌手,还在往下掉着成块的铁锈。
他稍稍用力,将这把不知在煤渣里埋了多少年的破铜烂铁拽了出来。
倚在门框上的张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粗壮的胳膊环抱在胸前。
“穷疯了是不是?拿个破烂当宝贝,这玩意扔在大街上连狗都不闻一下。”张虎啐了一口唾沫。
林渊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视线完全集中在脑海中那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上。
意念微微一动,那把生锈铁剑的虚影,直接被拖进了那个唯一亮起的正方形槽位里。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装备成功!】
【物品名称:废弃的生锈铁剑(无品阶)】
【提取物品特质……固化完成!】
【获得永久被动:基础剑术精通。】
【触发系统初次绑定暴击补偿,获得永久属性加成:基础攻击力+1000。】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位置猛然迸发,顺着四肢百骸狂奔。
林渊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没有变成肌肉猛男,体型依旧削瘦,但宽松的粗布麻衣下,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像绞紧的钢丝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关于剑道劈、砍、刺、撩的基础记忆,硬生生刻进了他的肌肉本能里。
林渊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铁剑,转头看向后院墙角。
那里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黑铁原矿。
这是铁匠铺用来测试高阶兵器硬度的试剑石,平时就算张虎这种练过几年武的学徒,拿着大锤抡圆了砸,也只能在上面留个白印。
林渊提着生锈铁剑,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张虎看着他的背影,像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你干什么?那块黑铁矿是你这小体格能碰的?要是磕碎了铺子里的……卧槽!”
张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
林渊根本没有摆出什么发力的架势。
他就像是用筷子敲碗一样,随手把手里那把满是缺口的破铁剑,磕在了那块连大铁锤都砸不出印子的黑铁原矿上。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听见“喀嚓”一声细微的脆响。
黑铁原矿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块矿石。
哗啦!
重达千斤的黑铁原矿,当着张虎的面,直接化作了一堆细碎的黑色粉末,坍塌在地上。
扬起的灰尘呛得张虎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门槛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林渊看着地上的粉末,满意的点点头。
加一千点攻击力,这数值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寻常的淬体境修士,能打出几百斤的力道就算好手。他现在随便一划拉,怕是连城墙都能削平一层。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打开虚拟面板,将装备栏里的生锈铁剑图标,直接拖了出来。
卸下装备。
槽位再次变成了灰色的空置状态。
但林渊握了握拳头,体内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没有丝毫减退。不仅如此,他连呼吸的节奏都带上了一股凌厉的剑气。
脑海里的剑术记忆,依然清晰得如同与生俱来。他闭着眼都能知道剑刃劈砍的最佳角度。
这挂开得有点大啊。
砰!
前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实木柜台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屑混合着铁钉飞溅到后院的门帘上。
“赵铁山!上个月的例钱拖了整整三天,你当老子的黑虎帮是开善堂的?”
粗犷嚣张的骂声穿透皮帘,伴随而来的是学徒们的惊恐尖叫。
林渊皱了皱眉,提着那把破铁剑,迈步走向前铺。
瘫坐在地上的张虎听到黑虎帮三个字,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气都不敢喘。
前铺早已是一片狼藉。
刚淬火的兵器被扔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铁锤和模具砸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四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踩在铁匠铺的青石板上。
领头的刀疤脸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黑皮钉刺皮甲,手里拎着一把锯齿开山刀。
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发黑血迹,顺着血槽一点点往下滴。
他一脚踹翻了火炉旁的淬火缸。
大半缸滚烫的沸水哗啦啦倾泻而出,烫得地上的学徒们连连惨叫,手脚并用地躲向墙角。
老掌柜赵铁山被两个混混按在墙上,瞎了一只的左眼紧紧闭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护着怀里的钱匣子,声音嘶哑地哀求。
“刀疤哥,城主府刚加了三成税,铺子里实在周转不开。您宽限两天,就两天……”
“宽限?”
刀疤脸冷笑一声,刀背重重拍在老赵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拍出一道红肿的印子。
“规矩就是规矩。今天见不到钱,我就拿你铺子里的人手抵债。”
刀疤脸环视了一圈缩在墙角的几个学徒,目光残忍。
“我这把刀今天还没开荤,你们谁主动献出一条胳膊,我就当帮赵掌柜结账了。”
几个学徒吓得缩成一团,有个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淅淅沥沥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在地上。
刀疤脸举起锯齿开山刀,作势就要朝着老赵的肩膀砍下去。
老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院的厚重皮帘被人一把掀开。
门环撞击在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渊提着生锈铁剑,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鞋底踩在满地的碎木屑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死寂的铁匠铺里格外刺耳。
四个混混齐刷刷转过头。
刀疤脸手里的刀停在半空,看清来人后,粗犷的眉毛挑了起来。
“哟,这里还藏着个不怕死的?”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林渊,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渊右手握着的那根东西上。
一把连剑刃都快生锈剥落完的破铁片。
剑柄上的麻绳甚至还散发着一股煤渣的酸臭味。
铁匠铺里凝重的气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四个混混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拿根烧火棍出来装英雄?”
一个黄毛混混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林渊手里的剑。
“小子,你这剑砍在人身上,要是没破皮,老子还要夸你力气大。要是破了皮,老子还得去城南医馆打个破伤风!”
被按在墙上的老赵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冲着林渊大吼。
“林渊!你出来凑什么热闹!你连修为都没有,拿个破铜烂铁送死吗!快从后门跑!”
林渊没有理会老赵的焦急。
他站在原地,目光根本不在刀疤脸那张狰狞的脸上停留。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刀疤脸身上那件黑皮钉刺皮甲。
针脚细密,用的是一阶铁甲犀牛的厚皮,上面还镶嵌着具有反震效果的铜钉。
这是一件正儿八经的入阶防具。
林渊又看向旁边那个黄毛混混,这家伙脚上穿着一双带有疾风阵法的鹿皮靴。
好东西。
都是好东西啊。
这哪里是来收保护费的黑帮,这分明是行走的属性大礼包。
刀疤脸被林渊那种看货物的眼神盯得一阵烦躁。
他一把推开老赵,拎着锯齿开山刀,大步朝着林渊逼近。
沉重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上的铁钉都在跳动。
“小子,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刀疤脸将开山刀直指林渊的鼻尖,刀刃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现在跪下,把你手里的破烂吞进肚子里,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渊听完这番威胁,没有后退半步。
他反而往前迎了半个身位,嘴角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一声轻笑从他嘴里溢出。
“其实我也不想拿这把破剑。”
林渊手腕翻转,那把生锈的铁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干涩的弧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个混混,最后停在刀疤脸身上。
“但打你们几个,它足够了。”
林渊手臂扬起,锈迹斑斑的剑尖,缓缓指向了刀疤脸的胸膛。
他歪了歪脑袋,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老街坊打招呼。
“各位,准备好挨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