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触手同时发力,宽背海鱼离地而起,裂开的腹部直接压向陆澈头顶。
触手表面长满倒刺,每次刺入泥地,周围薄水都会被吸进黑色纤维之间。
陆澈没有后退,归元境中期品质的灵气沿肩臂贯下,右掌边缘覆上一层暗青刃膜。
铁臂爆发。
手刀从右向左横切,第一根触手当场断开,紧接着又切过余下三根。
四道断口几乎处在同一高度,腥黑液体冲出数尺,鱼身失去支撑砸回泥中。
那头海物的气血只到甲上级,正面力量远不足以撼动陆澈,真正麻烦藏在断肢里。
落地的四根触手没有失去活性,反而借倒刺扎住泥地,分开扑向陆澈的四肢。
其中一根从后方卷来,断口内的黑丝伸出半尺,直取颈后。
锐感提前标出攻击方向,陆澈侧身避开,反手抓住触手中段。
掌中灵气刚压下去,触手便主动裂开外皮,几十根细须缠向他的手腕。
石肤纹路覆盖手背,黑丝扎在灰色石纹上,腐蚀出密集白烟,却没能碰到血肉。
五指收拢,铁臂的持续力量压进掌骨,触手内部软骨被一把捏碎。
黑丝失去软骨支撑后仍在扭动,顺着手臂继续向上攀爬。
雷弧从掌心炸开,整根触手随之抽搐,黑色细须短暂停在石肤外层。
陆澈将它甩向远处,第二根触手已经贴着泥地扫到腰侧。
他抬腿踩住触手根部,寒息沿足底压下,薄冰迅速封住附近泥水。
触手动作慢了数息,断口却又钻出两条更细的肉须,绕开冰层刺向脚踝。
普通断肢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少作用,黑色纤维能够调用残留气血,让每一段血肉继续攻击。
那头宽背海鱼趁机翻正身体,裂开的腹甲向内合拢,四个断口已经重新鼓起肉包。
它没有眼白的双眼盯住陆澈,鱼口张开,舌根后方挤出一大片黑灰黏液。
陆澈拔出青黑武刀,刀身残余封壳在灵气灌入后发出细碎裂声。
黑灰黏液喷出前,他已经从原地消失,流水步带着身体越过海鱼头顶。
黏液落在后方泥地,十余块碎石当场发黑,表面被腐出密集孔洞。
落在鱼背上时靴底打滑,左脚踩住脊骨才稳住身形,武刀从头甲后方直刺而下。
甲上级骨甲被暗青刃口切开,贯穿力量集中于刀尖,沿着脑腔一路压进。
刺骨真气在伤口内部生成,数十根骨刺穿入主脉,将刚聚起的气血打散。
宽背海鱼整个身体向上弓起,腹部四个肉包也在此时破裂,新的黑色软骨顶出血肉。
陆澈没有给它长出第二批触手的时间,寒息沿刀锋灌入脑部,雷弧紧随而至。
鱼身剧烈弹起,又重重落下,腹部软骨停在半尺长度,再也没能撑住身体。
潮感扫过它的脑部和核心,确认气血熄灭后,陆澈才拔出武刀,刀柄被鱼血沤得发烫。
先前被斩断的四根触手仍未停下,其中两根已经爬出十余丈,正往湿地水沟移动。
陆澈追上第一根,刀锋将它斩成三段,三段血肉落地后各自朝不同方向扭动。
黑色纤维从断面钻出,迅速连接泥水中的细小黑点,活动反而比完整时更快。
他抬手压下重力领域,将散开的触手全部定在二十丈范围内。
泥水被场域挤向下方,黑点失去水流承托,成片贴在触手外皮上。
三颗雷球连续打出,雷光沿湿地铺开,触手内部残余气血被烧出焦黑灼痕。
雷引只能暂时压制,几根藏在泥下的黑丝仍在向外爬,试图重新接回鱼尸。
寒息随后覆盖泥地,把黑丝和薄水一并冻住,周围的牵引才弱下去。
城墙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六名东门巡骑举着火把赶到盐堤外。
领头军士看见地上的鱼尸,本想靠近,却被一截冻住的触手吓得拉住缰绳。
“陆大人,这东西已经死了?”
“鱼死了,触手还活着。”
陆澈用刀挑起一段被雷弧灼过的黑丝,送进随身铁筒。
那军士看见黑丝仍在刀尖缠绕,脸色变得发白。
“白日的几头甲中级也有这种足,只是没有这么粗。”
“尸体在哪里?”
“重弩射死两头,已经拖到东门外准备焚烧,另外三头钻回滩涂沟里了。”
陆澈指向地上的宽背海鱼。
“把火油拿来,先烧鱼身,不要碰断肢。”
两名巡骑取下马背油罐,把火油浇在鱼尸表面,又将火把抛进腹部裂口。
火焰很快卷过鱼鳞,腹部黑色纤维受热后向外伸展,纷纷扎入泥地。
几根黑丝甚至脱离鱼身,贴着火焰边缘往湿水处钻,普通火油没能立刻杀死它们。
巡骑们连退数步,领头军士手中长枪已经架起。
“这东西烧不死?”
“温度还不够,火只能逼它离开宿主。”
陆澈抬手打出雷球,将爬出火堆的黑丝压回鱼腹,再以寒息封住外围泥水。
高热与寒气交替落下,黑色纤维的收缩才逐渐停住,鱼腹却仍有几处轻微鼓动。
陆澈剖开鱼头后方,取出一枚灰黑色核心,核心外层已经缠满细密纤维。
核心离体后,四根断肢同时转向这边,倒刺拖过泥地,留下四道交错沟痕。
黑丝能够独立活动,却仍受核心牵引,距离越近,攻击倾向越集中。
陆澈把核心封进铁匣,断肢随即失去明确方向,开始向最近的水沟挪动。
他保留两段完整触手和三团黑色纤维,其余残肢全部推入火堆,再以雷引反复灼烧。
天色将亮时,宽背海鱼只剩焦黑骨架,黑丝却没有完全化成灰,部分已经缩成硬粒。
陆澈让巡骑用石灰盖住火堆,在周围插下木桩,不准任何人和牲畜靠近。
领头军士看着两只不断震动的铁匣,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带进城,万一跑出来怎么办?”
“送进武备司密室,外面用寒铁锁住。”
吩咐好事情后,陆澈便就准备回到郡城。
回到北门外时,晨钟刚敲过第一遍,城内炊烟还未升起。
青白色光幕在他脑海中浮现,紫色文字逐行展开。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裂腹四足鲉x1,甲上级上等,登陆异化体,陆地猎杀】
【词条结算:斩生,紫色,第一层】
【斩生第一层:攻击完整切断目标肢体后,可截断断肢与本体之间的气血联系。】
【脱离本体的血肉将在三息内失去独立活动能力,伤口再生效率降低四成,持续三十息。】
【对寄生结构生效时,可一并切断其附着牵引,永久生效,可叠加。】
光幕散去后,陆澈的目光落在铁匣里那两段触手上。
在陆地击杀从海中异化而来的鱼获,依旧进入了垂钓结算。
他没有在城门下停留,直接提着样本进入武备司,沿途让守军去请赵崇与唐勉。
武备司正厅还没有开门。
值夜军士看见铁匣缝隙伸出的黑须,当场叫人搬来寒铁锁链。
陆澈把铁匣放在密室石桌上,触手撞击匣壁的声音每隔数息便响一次。
密室外很快传来沉重脚步。
赵崇连甲胄都没系好,推门时手里还提着战刀。
唐勉跟在后面,方脸上带着连夜查粮仓留下的倦色,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
陆澈抬手打开第一道锁扣。
一根被切断数个时辰的触手从匣内弹起,倒刺扎进石桌边缘,整只铁匣被拖动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