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整个人从船板上拽起。
陆澈身体前倾的瞬间，铁臂九层的力量本能绷紧，双脚死钉在舱底，腰腹发力将身形稳住。
夜眸下，鱼线绷成一根直线，竿身弯成半月弧度，竿尖直指水面之下。
潮感在同一时刻炸开。
二十丈范围内的水体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水下十五丈深处，一团庞大的生物正在急速游动，体型远超他此前钓获的任何猎物。
甲上级？
不，如果是甲上级，他根本无法反抗。
是甲中级！
而且不是一般的甲中级！
这个力度，这个体型，这个深度。
陆澈瞳孔微缩。
鱼线被拖拽着斜切入水，发出刺耳的嘶鸣。
船身随之倾斜，海水从一侧涌上甲板。
他将鱼竿死卡在臂弯与腰侧之间，以身体为支点分散拉力。
铁臂九层三百六十斤的增幅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双臂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对方的力量在四百斤上下。
已经超过他正常臂力的极限，但词条加持后勉强能撑住。
水下那团热源突然变向，从左侧切到右侧，速度极快。
鱼线被带着横扫了半圈，陆澈身形跟着转动，流水步让他在剧烈摇晃的船板上依然稳如磐石。
一收一放。
他不急于硬拽，而是在对方变向的间隙找准时机收线三尺，然后在下一波冲击来临前松出一尺。
三收一放，反复角力。
潮感持续反馈着水下的动态。
那个家伙在十二丈深度处开始上浮，体型逐渐清晰：
约莫四尺长，身形扁阔，两侧有宽大的鳍状结构，尾部拖着一根近尺的骨质长棘。
从未见过的品种。
又是一次猛烈的下潜。
鱼线瞬间绷到极限，竿身发出“嘎吱”的声响，几乎要断。
陆澈咬牙，将真气灌注双臂，在那一瞬间多加了五十斤的拉力。
“上来。”
闷哼声从喉间挤出，鱼线在他的蛮力与技巧配合下一寸一寸地收回。
水下的猎物开始疲软，挣扎的频率从每息一次变为三息一次，力道也在递减。
角力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当那个庞大的身影终于被拖出水面时，陆澈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通体深紫，鳞片呈六角形密排，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头部宽扁如铲，双目位于两侧，瞳孔呈竖瞳，泛着幽绿。
最显眼的是它背脊上一排向后延伸的骨质刺冠，从颅顶一直排列到尾根，每一根都如匕首般锋利。
尾部那根骨棘足有一尺二寸，尖端微弯曲，隐约有液体渗出，在夕阳下折射出异样的光泽。
有毒。
陆澈没有犹豫，在猎物被拖出水面的瞬间，左手松竿，右手青黑武刀已经出鞘。
一刀斩在它的颈后。
刀刃切入鳞甲，遇到了明显的阻力。
鳞片硬度不低，但在铁臂九层的力量加持下，刀锋还是切进了两寸，斩断了脊椎。
那条深紫色的大鱼抽搐了几下，彻底安静下来。
陆澈将它拖上舱板，喘了两口气。
四尺长的体型，加上那身鳞甲和骨刺冠的质量，这条鱼少说有六十斤重。
脊骨粗壮，血水从断口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浓度比虹脊盾鲉高出不止一倍。
甲中级，上等。
甚至可能触及甲中级的顶端。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遍那排骨刺冠。
每一根都通体晶莹，内部隐约可见纹路流转，像是天然形成的某种导气结构。
尾棘上的液体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变成一层琥珀色的薄膜。
从未见过，未登录。
陆澈将它用浸过海水的粗布裹好，放入舱底阴凉处，收起渔具，调转船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夜瞳九层让他在无光的海面上依然视物如常，礁石、浪花、远处枯骨滩的灯火，全部清晰可辨。
归途中，光幕如约降临。
青白色底光中，蓝色光芒流动不止，边缘处紫色的芒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几乎占据了光幕的三分之一。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铁须青鲈x1、紫冠棘鲉x1（甲中级上；未登录）】
【词条结算：铁臂（绿）x1】
【铁臂（绿）叠加第十层：上肢力量永久增幅达到当前品阶极限，臂力累计增加四百斤。
绿色品阶已满十层，可进化。永久生效，可叠加。】
铁臂满十层。
又一个待结，加起来有两个了。
陆澈握住船桨的手慢慢收紧。
当初石肤白色满十层时，进化为绿色一层，效果产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铁臂绿色满十层，下一步就是蓝色。
蓝色铁臂会是什么效果？
他没有急于期待，但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把光幕信息存入脑中，继续划船。
靠岸时码头已经空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将石阶照出惨白的光。
陆澈系好缆绳，提着渔获上岸，在石阶上停了一步。
锐感十丈内扫了一圈。
码头方向无异常。
巷道深处有两个生命气息，节奏平缓，是熟睡的渔民。
没有人。
他迈步回家。
经过柳三娘院门时，里面黑着灯，只有墙角一盏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像是专门给夜归的人留的。
陆澈没有停步，回到自己院中，将渔获处理好，紫冠棘鲉的脊骨单独取出，用油纸包好存入暗格。
这根脊骨的药力密度，是他此前收获过的所有甲中级脊骨里最高的。
留着。
他在院中石阶上坐了片刻，开始今晚的冲脉练习。
真气推入手腕内侧脉道，停留。
一刻、两刻、两刻半。
在两刻半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明确的“压缩感”。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雏形，而是真切切的、真气在脉道内自行向内收束的力量。
像是把一团棉花慢慢拧成了一根线。
那根“线”只存在了三息就散开了，但感觉清楚楚地留在脉道壁上。
原始脉气的雏形，比昨天更实了一分。
他收功，躺下入睡。
子时，息壤启动。
整一个时辰的自动凝练在深夜无声运行。
气海中的真气密度又厚了一层，而脉道节点处那一丝余温，整夜都没有消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