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家那屋子离大门才几步路?”杨瑞华撇撇嘴,摆了摆手,“我门留着条缝,就在屋里糊火柴盒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没细看,外人进来抓老母鸡,那鸡能不叫唤?真要扑腾起来,我在家里能听不见?”
这话一出,院里的气氛变了。
没有外人进来。这贼只能出在九十五号院内部。
刘海中双手背在身后,站起身,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都听见了?”刘海中拔高音量,拿出管事大爷的派头,“鸡是咱们院里人偷的!谁干的,自己站出来!要是让我查出来,那就不是赔只鸡的事了!我要开全院大会批斗他!”
底下一片安静。
十几口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吱声。晚风吹过,老槐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何雨柱抄着手站在陈安身侧,冷笑出声。
“二大爷,您这查案的法子不行啊。”何雨柱挑着下巴,“真偷了鸡,谁能自己承认?要我说,一家一家搜!看看谁家锅里有鸡骨头,谁家屋里有鸡毛!”
许大茂一听要搜家,赶紧跳出来。
“傻柱,你别瞎出主意!”许大茂瞪着眼睛,“大半夜的,搜家得多大动静?再说,贼偷了鸡肯定在外面处理干净了,能把鸡毛留在屋里?”
刘海中也犯了难。真要挨家挨户搜,这得闹到天亮,大家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盘问了一圈,谁都说没看见,谁都说不知道。
局面卡在这儿,查不下去了。
刘海中面子上挂不住,手掌拍在八仙桌上,准备发火。
前院人群里,老李家的小儿子铁蛋怯生生地举起了手:“二大爷,我下午……看见棒梗了。”
“铁蛋,你看见什么了?”刘海中赶紧问。
“下午我在轧钢厂外头的水泥管那块玩,棒梗正在那儿烤叫花鸡!我都闻见肉味了,他不给我吃,还打我。”
人群顿时炸了锅。秦淮茹脸色一白,贾张氏立刻撒泼:“放屁!三大妈都说了大门没人出去,鸡也没叫,我家棒梗会飞啊?!”
“大门是没出,可后墙呢?”何雨柱抄着手,慢悠悠地接了话茬,“二大爷,您忘了?后院靠西边那堵矮墙,平时几块破砖垫着,半大孩子一蹬就出去了。棒梗要是把鸡脖子一拧,顺着后墙翻出去直奔轧钢厂,三大妈在前院能听见个鬼的动静?”
刘海中一听,立刻指派阎解成:“解成,去后院墙根底下看看!”
没多会儿,阎解成跑了回来,手里还捏着两根带着血丝的鸡毛:“二大爷,真绝了!后院墙头上的灰被人踩落了一大块,墙根底下还有几根老母鸡的毛!”
这下,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向了贾家。
这话砸下来,中院人群一阵骚动。
街坊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贾家母子。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头,听到这话,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出了一身冷汗。
贾张氏回想起了晚饭时候的情景。
碗里的棒子面糊糊,棒梗才扒拉了两口就撂下筷子,直喊吃饱了。换作平时,这小子少说也得连喝两大碗!她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原来是下午在外面吃了叫花鸡,肚子里早就填满了油水!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秦淮茹,婆媳俩目光一碰,瞬间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答案:这鸡,绝对是棒梗偷的。
旁边,贾东旭双腿打着摆子。
他现在的工级是个学徒工,一个月拿十几块钱。因为得罪了陈安,他已经被李副厂长整得抬不起头,在车间里连个好脸色都捞不着。
陈安是谁?连杨厂长都能拉下马的狠角色!有军方背景的战斗英雄!
他贾东旭千叮咛万嘱咐,让家里人躲着陈安走,夹起尾巴做人。
结果自己的亲儿子,把陈安的鸡给偷了!
贾东旭脑子里嗡嗡作响。这要是陈安追究起来,把他这学徒工贬成扫厕所的,那贾家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贾东旭转身往屋里冲。
“东旭!”秦淮茹喊了一声,没拉住。
贾东旭一脚踹开自家房门。
里屋的炕上,棒梗正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点油渍。
贾东旭扑上去,揪住棒梗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人从热炕头上拖了下来。
“哎哟!爸!你干什么!”棒梗摔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贾东旭眼睛通红,反手摸到门后,抓起那根小儿手臂粗的顶门棍。
他拖着棒梗的领子,一路拽出屋门,扔在中院的空地上。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贾东旭扬起棍子,照着棒梗的屁股抽了下去。
“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夜里极为刺耳。
棒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直打滚。
“爸!别打!疼啊!”棒梗哭喊。
贾东旭不解气,反手又是一棍。
“我告没告诉你!”贾东旭咬着牙,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收,“让你不要得罪陈科长!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棒梗被打得满地乱爬,连声求饶。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乖乖。”刘光天缩了缩脖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刘光福,“贾东旭这孙子,下手比咱爹还狠啊。这棍子抡得,呼呼带风。”
刘光福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可是亲儿子,真下死手啊。平时看着挺护犊子,这会儿倒成了活阎王。”
秦淮茹站在一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往前迈了半步想拦,看到贾东旭那吃人的眼神,又硬生生停住脚。
贾张氏也吓傻了。她平时最疼这个大孙子,可这回牵扯到陈安,牵扯到贾东旭的工作,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贾东旭用棍子指着棒梗的鼻子。
“说!那鸡是不是你偷的!”贾东旭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棒梗一脸。
棒梗捂着屁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偷眼看了一眼站在东跨院门口冷眼旁观的陈安,吓得哆嗦。
“不是我偷的!”棒梗还在嘴硬,抽噎着狡辩,“那鸡是我在前院捡的!它在地上跑,我不抓它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