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舅妈!”
屋外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紧接着门帘被掀开半边。何雨柱探进半个身子,腰上系着白围裙,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
“菜全齐了,带海棠来东跨院吃饭!”何雨柱声音亮堂。
何雨水脆生生地应下,拉着于海棠往外走。李映雪脸颊发烫,被那声“舅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步跟在后面。
几人穿过月亮门进了东跨院的正屋。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葱烧海参、四喜丸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再配上两大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全是硬菜,一点都不懂得荤素搭配的道理。
于海棠坐在长条凳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她家过年连点荤腥都见不着,这何家平时吃饭就这排场?
何雨柱拿起筷子,反手敲了敲碗边:“别看着了,动筷子!尝尝我这手艺退步没。”
于海棠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肉炖得软烂脱骨,酱香味顺着舌尖直冲脑门。她嚼了两下,连骨头里的汁水都舍不得吐出来。这味道,比她上回跟着父亲去国营饭店蹭的那顿还要香上几倍。
于海棠咽下排骨,筷子又伸向四喜丸子。她一边吃,一边想。要是姐姐于莉真能嫁给何雨柱,成了何家的媳妇。以后这种大鱼大肉,还不是想吃就吃?到时候自己隔三差五来串门,也能跟着沾光。
这门亲事,无论如何得成!回去就得拉着姐姐过来相看。于海棠在心底暗暗的把这件事列为了头等大事。
饭桌另一边,李映雪压根没怎么顾得上自己吃。她手里端着个小碗,筷子不停地往陈安碗里夹菜。
“陈安哥,你尝尝这块鱼肚子上的肉,刺少。”李映雪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稳稳放进陈安碗里。
陈安端着碗:“映雪,你自己吃,我这碗里都快堆成小山了。”
李映雪不依,又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放过去。“你病才刚好,得多补补。以前在独立团的时候,你带兵打仗落下一身伤。现在转业了,这身子骨必须养结实。”李映雪话里带着关切,动作自然,全是一副操持家务的做派。
何雨水在旁边咬着筷子头,嘻嘻笑出了声:“哥,你看舅妈多心疼舅舅。你以后找了媳妇,有没有人这么心疼你呀?”
何雨柱老脸一红,用筷子敲了敲何雨水的碗沿:“吃你的肉!大人的事少插嘴。”
于海棠赶紧咽下嘴里的饭,抓住机会接话:“柱子哥,你这手艺,哪家姑娘嫁过来那叫享福。我们那片有不少到了年纪的姑娘,回头给你介绍介绍。”
何雨柱没当回事,只当是小丫头片子顺嘴胡说,大手一挥:“行,哥等着你介绍。”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饭后,何雨柱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拢,端去水池边清洗。
何雨水打了个饱嗝,拉着李映雪的胳膊晃了晃:“舅妈,今天难得休息,咱们出去转转吧。天天闷在院子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陈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九月份的四九城,秋高气爽,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去北海公园吧。”陈安拍板,“今天风不大,适合去水边走走。”
几人一拍即合。何雨柱擦干手,一把脱下油腻腻的厨师服。出门逛街图个松快,他翻出件常穿的干净半袖套上,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裤子,脚踩一双轻便的黑布鞋。虽说一身休闲打扮,但看着干爽利索、不修边幅中带着点洒脱,跟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的傻柱判若两人。
半个小时后,几人骑着自行车到了北海公园。
九月份的北海公园透着初秋的凉意。湖面上微波粼粼,小风顺着水面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新味。
岸边的垂柳随风摇晃,游人三三两两地散着步。
陈安找了处平坦的草地,垫了两张旧报纸,盘腿坐下。李映雪挨着他坐下,两只手抱在膝盖上,侧着头看他。
“陈安哥,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晋西北,打完平安县城那次。”李映雪声音轻柔,“你也是这么坐在山头上,说以后不打仗了,就想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踏踏实实过日子。”
陈安随口说道:“记得。现在算是过上安生日了。”
两人并肩坐着,低声聊着过往。
不远处的石桥边,何雨柱正被何雨水和于海棠指挥着去买汽水。
何雨柱拿着两毛钱,迈步往小卖部走。刚绕过一片假山,一阵尖利的叫喊声传进耳朵。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何雨柱脚步一顿,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假山背面的偏僻角落里,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把一个姑娘堵在墙角。那姑娘穿着一件格子布拉吉,头发散乱,手里死死护着一个小皮包。
“哟,小妞长得挺水灵。借哥几个点钱花花,等哥们宽裕了就还你。”一个留着分头的混子伸手去拽姑娘的包带。
姑娘拼命往后缩,眼眶通红:“我没钱!你们再过来我喊人了!”
“喊啊!你喊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另一个混子满脸痞气,伸手就要去摸姑娘的脸。
何雨柱火气腾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他平时在四合院里就看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更别提这两个瘪三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干什么呢!”何雨柱大吼一声,步子迈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两个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
见何雨柱只有一个人,分头混子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少多管闲事!滚一边去,不然老子给你放血!”
何雨柱根本没废话。他当年跟着何大清学过几年摔跤,后来陈安又指点过他发力的技巧。
何雨柱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头牛一样撞了过去。分头混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何雨柱死死扣住。何雨柱往回一折,手腕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哎哟!”弹簧刀掉在地上。
何雨柱顺势一脚踹在分头混子的肚子上。那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假山的石头上,疼得直不起腰。
另一个混子见势不妙,挥着拳头砸过来。何雨柱侧身躲过,右手捏成拳头,照着那混子的鼻梁骨就是一记狠拳。
两行鼻血喷涌而出,那混子捂着脸蹲在地上哀嚎。
“滚!”何雨柱指着两人,声音大得像打雷,“再让我碰见你们干这种缺德事,我把你们腿打折!”
两个混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园。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的姑娘。
“没事吧?”何雨柱语气放缓。
姑娘抬起头。她五官精致,透着一股娇憨,眼角还挂着泪珠。看到何雨柱这身干净挺拔的装扮,再加上刚才那番利落的身手,姑娘眼底多了一份感激。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姑娘站直身子,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叫娄晓娥。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红星轧钢厂三食堂的厨子。”何雨柱大大咧咧地报了家门。
娄晓娥听完,连连道谢:“何师傅,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这包就被抢走了。”
就在这时,假山外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晓娥!晓娥!”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喊声传过来。
娄晓娥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赶紧跑出假山。“爸!我在这!”
何雨柱跟在后面走出去。只见小路上快步走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考究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两个像是保镖一样的高壮汉子。
这男人正是娄晓娥的父亲,轧钢厂的公私合营股东,娄半城。
娄半城拉住娄晓娥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女儿没受伤,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爸,刚才遇到两个流氓,多亏了这位何师傅救了我。”娄晓娥指着身后的何雨柱。
娄半城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何雨柱的手。
“何师傅,大恩不言谢。晓娥是我的命根子,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们娄家。”娄半城语气诚恳,态度放得很低。
陈安和李映雪听到动静,也带着何雨水和于海棠走了过来。
陈安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娄半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娄晓娥。
娄半城见到陈安,松开何雨柱的手,快走两步迎上前。
“哎呀,这位就是陈科长吧?”娄半城满脸堆笑,主动伸出手,“鄙人娄振华,是轧钢厂的股东。早听李厂长提起过陈科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
陈安没有立刻伸手。他站定脚步,目光在娄半城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伸出右手,虚握了一下。
“娄董事客气了。”陈安语气平稳。
在见到娄半城的那一刻,陈安就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北海公园这么大,娄晓娥偏偏在何雨柱买汽水的假山后面被小混混堵住。娄半城这种身份的人,出门怎么不让保镖跟着女儿?而且娄半城赶来的时间太巧了,混混刚被打跑,他后脚就到。
娄半城一开口就点破了陈安的身份。
陈安看透了娄半城的盘算。娄家是资本家出身,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娄半城整天担惊受怕,急需找一个靠山。他知道陈安背后站着军区首长李云龙,也知道陈安在轧钢厂说一不二。
娄半城故意安排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是为了撮合娄晓娥和何雨柱。只要娄晓娥嫁给何雨柱,娄家和陈安就成了亲戚。陈安作为舅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外甥媳妇的娘家出事。
好一个借力打力的算盘。陈安收回手,看破不说破。他打算看看这娄半城接下来还要唱什么戏。
娄半城转过头,看着何雨柱和娄晓娥,笑着提议:“陈科长,何师傅。今天这事太悬了。为了表达我们娄家的谢意,晚上我在丰泽园摆一桌,请各位务必赏光。另外,何师傅是个实在人,我们家晓娥平时被保护得太好,涉世未深。以后你们年轻人有空不妨多走动走动,就当多交个朋友。”
娄晓娥听出父亲话里的撮合之意,脸颊微红,低着头没出声。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站在何雨水身边的于海棠,听见娄半城这番话,脑袋嗡地一声。
于海棠死死盯着娄晓娥。这女人穿着时髦的布拉吉,手里拿着皮包,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现在她爹不仅要请客,还明里暗里提出要让两人处对象。
这桥段,于海棠太熟了。她在那些老话本里看过无数遍。穷小子英雄救美,富家千金无以为报,最后以身相许!
于海棠心头警铃大作。这要是真让娄晓娥和何雨柱成了,那她姐姐于莉怎么办?她刚才在饭桌上盘算的那些大鱼大肉,她想要的那个横着走的靠山,不全飞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富家女把何雨柱抢走!得赶紧回家找姐姐商量对策,这门亲事,必须抢先定下来!于海棠暗自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