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冷哼一声，没接茬。
何大清搓了搓手，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雨水，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我还得回保定一趟。”
“你还去？”何雨柱眼睛一瞪，嗓门拔高。
“你嚷嚷什么！”何大清缩了一下脖子，赶忙开口解释，“我在保定的纺织厂食堂工作，那是有正式职工编制的！这几年，我起早贪黑给人做大席，攒了不少家底。我得回去把编制辞了，把钱拿回来啊！总不能便宜了那几个狗崽子！”
何雨柱撇了撇嘴，把头偏向一边。
何大清见儿子不搭理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他在身上摸了半天，翻开四个口袋，连个钢镚都没掉出来。
“柱子……”何大清厚着脸皮凑上前，“你先借爹点钱。昨天这几位冲进屋，我连件厚衣裳都没顾得上穿就拉来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你给我点路费，等我把钱拿回来，加倍还你。”
何雨柱双手插在袖兜里，别过脸：“我没钱。我的钱全被易中海骗光了。”
何大清碰了个软钉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往前走了一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手指拨动，点出五张十元面额的大黑十，又抽出几张全国通用的粮票。
“拿着。”陈安把钱和粮票递过去，“把保定的事处理干净。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柱子和雨水的爹。处理完了，回四九城踏踏实实过日子。”
何大清双手接过钱票，眼圈发红。
“哎！哎！还是小舅子明事理。”何大清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把钱一拿，立马坐火车回来！”
说完，何大清把钱票贴身揣好，转身大步出了轧钢厂大门，直奔火车站去了。
保卫科门前的空地上，人群逐渐散去。易中海和白寡妇被押走，杨厂长也被工业部带走审查。
李怀德见外人走得差不多了，凑到陈安身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安的胳膊。
“陈老弟。”李怀德压低声音，脸上挂着圆滑的笑，“看到没？杨厂长这次算是彻底栽了。神仙难救。”
陈安侧过头，看了李怀德一眼：“李哥动作够快的。”
李怀德搓了搓手，压抑着语气里的兴奋：“昨晚你跟我通完气，我连夜去了我岳父那趟。把杨厂长包庇罪犯、对抗军区首长的事一说，老爷子当场拍了桌子。今天一早，老爷子直接往工业部打了个电话。这调查组，就是我岳父使的劲。”
陈安了然点头。李怀德这是在向他表功，也是在展示背后的能量。
“李哥费心了。”陈安语气平稳，“杨厂长一倒，这轧钢厂缺了个主事的人。以李哥的资历，副厂长的位子，稳了。”
李怀德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借老弟吉言！以后在厂里，咱们兄弟俩互相帮衬！”
这边正说着，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小安子！”李云龙一把揽住陈安的肩膀，嘿嘿一笑，“正事办完了，该算算咱俩的账了！老子今天可是帮了你小子天大的忙，你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老子？走，上你住处去！你小子亲自下厨整几个硬菜，今天老子非得好好吃你一顿不可！”
陈安没推脱，点头应下。
赵刚和李映雪也跟着走过来。几人走出轧钢厂，上了门口停着的两辆军绿色吉普车。
引擎轰鸣，吉普车驶出轧钢厂，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停在95号院的胡同口。
两辆军车往这一停，引来了胡同里大爷大妈们的围观。大家指指点点，猜测是哪位大领导下基层了。
李云龙推开车门跳下车，双手叉腰，打量了一眼四合院掉漆的大门。
“这院子，看着年头不短啊。”李云龙评价了一句。
“前清时候建的。”陈安在前面带路，“团长，政委，里面请。”
一行人穿过前院，走过中院。中院里，几个正在洗菜的大妈看到陈安领着几个穿军装的进来，吓得端起盆躲回屋里。
过了穿堂门，来到东跨院。
陈安推开自家两间屋子的房门。屋里虽然被何雨柱和许大茂打扫得干净，但墙皮脱落，窗户框朽烂，屋顶的瓦片也有几处漏光的缝隙。
李云龙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小安子。”李云龙指着那扇透风的窗户，嗓门拔高，“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科长，就住这种破地方？这墙皮掉得跟狗啃的一样，冬天刮北风，这屋里还不跟冰窖似的！”
陈安倒了三杯热水放在八仙桌上：“刚搬进来，还没顾得上收拾。能遮风挡雨就行。”
“扯淡！”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小子现在转业了，不是在战壕里趴着的时候了！这院子面积倒是挺大，就是太破！这怎么能行？”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老赵，回去我就给军区后勤部打个电话，把咱们军区的工程队调过来！给小安子这院子从里到外好好翻修一遍！”
赵刚捧着茶缸，破天荒地没有阻拦动用军区资源，反而点了点头：“是该修修。小安年纪也不小了，这房子不收拾利索，以后怎么成家。”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嘛！这破房子，怎么做婚房！”
陈安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李云龙和赵刚。
“婚房？”陈安放下茶缸，“团长，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连个对象都没有，结哪门子婚？”
“放屁！”李云龙瞪着牛眼，大笑出声，“你小子跟老子在这装什么糊涂！”
说着，李云龙大步走到门外，一把将一直躲在赵刚身后、没怎么出声的李映雪拽到了屋子中间。
李映雪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女式军装，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看都不敢看陈安一眼。
李云龙指着李映雪，冲着陈安扬起下巴：“你小子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还认得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