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喘着粗气。
“因为这事,老总直接拍了桌子。你本来都提拔成独立团副团长了,一纸命令直接把你撸成了大头兵!要不是旅长和一二九师的几位首长死保你,你小子的脑袋当场就得搬家!”
李云龙骂完,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后来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你小子次次冲在最前面,满身的伤。”李云龙声音低下来,“上甘岭退下来,你就住进了军区总院。这三年,老子去看你,你天天木愣愣的。”
陈安听完这番话,手指在茶缸边缘摩挲。
他总算搞清楚了。
为什么原主的背景这么牛逼,转业却是个小小的科长。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总务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怀德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满面红光地走进来。
“陈科长,忙着呢?”李怀德刚开口,视线扫过坐在沙发上的李云龙和魏和尚,脚步停住。
李怀德在官场混迹多年,这眼力见练得炉火纯青。李云龙身上那身黄绿色军装,肩上的将星,还有那股掩不住的硝烟味,不是普通人。
“李处长。”陈安站起身,指了指李云龙,“这位是四九城军区司令,李云龙。我的老首长。”
李怀德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赶紧双手迎上前,腰往下弯了三十度。
“李司令您好!”李怀德赔着笑脸,“我是轧钢厂后勤处处长李怀德,陈科长的直属领导。”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皮抬起,上下打量了李怀德两眼。
“李怀德?”李云龙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生硬,“我听过你。你是段老家的那个女婿。”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秒,随后笑得更加灿烂,腰弯得更低。段老是他的靠山,二人的实力相当,不过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军界。
“首长好眼力。”李怀德搓了搓手,“您今天大驾光临咱们轧钢厂,这是咱们厂的荣幸。临近中午了,不如就在咱们厂小食堂吃口便饭?”
李云龙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陈安。
“小安子,你那手艺还在不在?”李云龙问,“和尚天天念叨你的红烧肉,老子也馋这一口好几年了。”
“对对对!”魏和尚连连点头,“陈兄弟做的菜,比炊事班做的好吃一百倍。”
李怀德站在一旁,听得发愣。
陈安会做饭?
这可是退伍转业的高级干部,昨天刚揪出采购股的贪腐案,手段雷厉风行。这人居然还会下厨?
“李处长。”陈安开口,打断了李怀德的思绪,“中午的小灶,我亲自掌勺。麻烦你安排人去库房备点上好的食材送去三食堂。”
李怀德反应极快,连声答应:“陈科长放心,食材我一早就在小仓库备好了,全是最顶尖的食材。我这就去安排!”
三食堂,后厨。
何雨柱正围着灶台忙活,切配好的菜堆在案板上。
后厨门帘掀开,陈安领着李云龙、魏和尚和李怀德走了进来。
“舅舅!”何雨柱放下手里的菜刀,迎上前,“您怎么来了?”
陈安从墙上摘下一条干净的白围裙,系在腰上。
“今天中午的招待饭,我来做。”陈安卷起衬衫的袖口。
何雨柱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昨天陈安在家里露的那两手,已经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但那毕竟是家常菜。今天这可是要上灶台做大席。
陈安走到案板前。
“厨圣,帮帮我。”陈安在脑海深处默念。
那位穿着白褂、手持菜刀的厨圣虚影,一步跨出,融入陈安的四肢百骸。
陈安的气质跟着变了。
原本挺拔如松的军人姿态里,多了一分从容不迫的烟火气。他站在案板前,整个人与那把宽刃菜刀融为一体。
陈安伸手抓过两颗去皮的土豆,右腕发力。
刀光闪过。
案板上传来密集如雨点般的“笃笃笃笃”声。
何雨柱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
那两颗土豆在陈安刀下,化作一根根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土豆丝。每一根长短一致,连拿尺子量都不差分毫。
这刀工,何雨柱练了十几年,连陈安的一半都达不到。
李云龙在外面餐桌旁坐下,闻着后厨传出的香味,大声催促:“小安子,动作快点,老子的肚子在打鼓了!”
“马上。”陈安回了一句。
陈安转身面对灶台,左手拿锅,右手拿勺。
起锅,烧油。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油温刚好达到七成热。
陈安抓起一把花椒和大料,一把撒入热油中。刺啦一声脆响,浓郁的香气直冲屋顶,弥漫在整个后厨。
葱姜蒜下锅,翻炒。
五花肉切成方块,顺着锅沿滑入热油中。
陈安手腕抖动。铁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锅里的五花肉在半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一层糖色,变成诱人的红亮色泽。
加水,下调料,盖锅盖。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每一个步骤都卡在最完美的节点上。
李怀德站在后厨门口,闻着那股钻进鼻子里的肉香,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口水。
“乖乖……”魏和尚探头看着厨房,“陈兄弟这手艺,比以前在团里的时候更绝了。”
何雨柱张着嘴,盯着陈安控火的手法。
他是个厨子,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安这控火、颠勺的本事,已经超越了国宴大厨的水平。
灶火映红了陈安的脸庞。
何雨柱站在案板边,彻底看呆了。他这三食堂班长,在小舅面前,连个学徒都算不上。
菜一上桌,李云龙和魏和尚连筷子都不拿,一人抓起个大白面馒头,直接上手掰开,夹了满满一筷子红烧肉往里一塞,张开大嘴就咬。
“他娘的,就是这个味儿!”李云龙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嗓子,“国宴算个屁!老子就馋小安子这一口,想了好几年!”
魏和尚根本顾不上说话,左右开弓,一双筷子使得像耍大刀,眨眼的功夫,半盘子麻婆豆腐已经进了肚子。
李怀德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彻底看呆了。
他是个地道的老饕,四九城里大大小小的馆子,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可眼下这桌菜,光是闻着那股子钻进鼻腔的香气,他嘴里的哈喇子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李怀德夹了一块回锅肉,送进嘴里。
肉片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带着一股子恰到好处的焦香和辣味。李怀德眼睛猛地一亮,差点把舌头都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