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把手放下:“你是想私了多拿钱,还是直接把他送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火炉子里煤球燃烧的劈啪声。
何雨柱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
大雪天,他带着雨水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菜叶。
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易中海端着半个杂面窝头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要懂得感恩,要尊敬长辈。
他何雨柱为了报答这个“恩情”,在院子里像条疯狗一样替易中海咬人,得罪了多少街坊四邻。最后换来的,全是易中海的算计。
“要钱有什么用?”何雨柱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
他抬头,拳头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了起来。
“钱能弥补雨水当年挨过的冻?钱能填饱我们当年挨过的饿?这老狗看我们在泥地里滚,他还跑过来递个两分钱的窝头装活菩萨!”何雨柱咬牙切齿,眼眶瞪得极大。
何雨柱喘着粗气。
“我要他进去!”何雨柱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
陈安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何雨水。
“雨水,你的意思呢?”陈安问。
何雨水抹干脸上的泪痕,用力点头。
“舅舅,我听我哥的。”何雨水表态,“他太坏了。拿了他的钱。我要他受惩罚!”
陈安看着这对兄妹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何雨柱没被金钱迷了眼,脑子还能保持清醒,这外甥就还有救。
“行。”陈安把那两份文件塞进口袋里,贴身放好。
“既然决定送他进去,那就把事做绝,别留后患。”陈安拍板。
“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去轧钢厂报保卫科。保卫科的张科长是部队转业的老兵。那天在李怀德的饭局上,我跟他喝过酒,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何雨柱重重点头,两只手在膝盖上用力搓了搓:“小舅,全听你的。只要能把这老狗送进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安把桌上的茶缸推到一边,站了起来:“今晚你们兄妹俩别回中院了。就在我这东跨院的厢房凑合一宿。”
何雨柱脾气火爆,陈安不让他回屋,就是防着他半夜火气上涌直接给易中海一下。睡在眼皮子底下最稳妥。何雨水拉着哥哥的衣袖,乖巧地跟着去了厢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陈安睁开眼,从木板床上坐起身。一晚上在脑中四合院跟着几位大佬学习,各项技能融合度稳步提升,让他精力充沛,半点不见疲态。
推开房门,院里飘着小米粥的香气。何雨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昨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见陈安出来,招呼了一声:“小舅,洗脸水打好了,赶紧趁热洗洗吃饭。”
三人围着石桌吃完早饭。何雨水背上书包去上学。陈安推着自行车,跟何雨柱并肩走出东跨院。
刚过中院月亮门,迎面撞见易中海。
易中海戴着大口罩,手里提着个破竹扫帚,身上那件旧棉袄沾着星星点点的污迹,隔着三步远就能闻见刺鼻的尿臊味。他单手扶着老腰,步子迈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直抽冷气。早上五点多就起来扫厕所,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的快要散架了。
易中海抬眼看见陈安和何雨柱,脚步停住。往日里见到何雨柱,他总要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教育两句,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那脸了,他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前蹭。
何雨柱停下步子。他没有露出别的情绪,只拿冷眼扫了过去。那双牛眼瞪得溜圆,下颌骨的肌肉绷得死紧。他双手攥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陈安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一下。
何雨柱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一言不发地推着车往外走。
两人走远后,易中海靠在墙上,摘下口罩大口喘气。他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嫌弃地闻了闻袖口的味道,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再忍几天。易中海盘算着,等扫厕所的处罚挨过去,他还是红星轧钢厂的五级钳工。只要手里有手艺,每个月五六十块钱的工资照拿不误。殊不知,在轧钢厂等待他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到了轧钢厂,陈安把自行车停进车棚。
“先回第三食堂,把你那一摊子事安排妥当。”陈安交代任务,“别让人抓了消极怠工的把柄。处理完和我去保卫科一趟。”
何雨柱答应一声,大步走向食堂。
后厨里,胖子和刘岚正围着案板摘白菜。见何雨柱进来,众人停下手里的活计,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何班长”。
何雨柱拿过自己的白围裙系上,分派活计:“胖子,你去库房把中午要用的棒子面领回来,顺便扛两袋土豆。刘岚,你带人把这堆白菜切了。帮子和叶子分开切,下锅火候不一样。”
他嗓门洪亮,几句话就把工作安排得条理分明。
“柱哥,今天中午的大锅菜你还掌勺吗?”胖子问。
何雨柱把宽刃菜刀往案板上一剁:“我有点要紧事去办。上午的菜你们先备着,切配好了别乱动,等我回来下锅。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我翻脸。”
众人连声应下,各自散开干活。何雨柱解下围裙,转身出了食堂,直奔保卫科。
保卫科办公区。张科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布,仔细擦拭着一把半旧的五四式手枪。听到敲门声,张科长抬起头,见是陈安,笑声先传了出来。
“陈老弟,稀客啊!”张科长把枪往桌上一放,大步迎上来,“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这位是?”
陈安打着招呼,指了指身边的何雨柱:“张老哥,这是我外甥,三食堂的何雨柱。”
张科长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两眼,竖起大拇指:“何师傅的手艺没得挑!那天那顿红烧肉,吃得我半宿没睡着觉,满脑子都是那个香味。”
寒暄两句,陈安拉过椅子坐下,收敛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