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从奥迪A6上下来的那一刻，整个校门口像是迎接凯旋的将军。
校长亲自站在台阶上，双手握住王浩的手使劲晃了三下。主任刘国强跟在后面端茶递水，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花。
身后，王卫平双手背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教学楼方向。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不过两百米。王浩走了整整五分钟。
每走一步都有人鼓掌。
每走一步都有人喊浩哥牛逼。
他享受着这一切，下巴微抬，手里的烫金文件夹被他刻意举在胸前，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封皮上那四个金色大字——燕京大学。
高三二班的教室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浩踏进教室的瞬间——
哗——！
全班起立。
四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掌声雷动。陈磊带头拍得最狠，巴掌都拍红了，嘴里还喊着：浩哥！浩哥！浩哥！
刘波从后排冲上来，一把拽开王浩的椅子。桌面擦得能反光，桌角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红牛和一盒德芙巧克力。
王浩扫了一眼，嘴角勾了勾，没急着坐下。
赵德明从办公室小跑过来，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倒着半杯从自己保温杯里匀出来的龙井。
王浩！好样的！赵德明满面红光，亲自把纸杯放到王浩桌上，甚至弯腰用袖子擦了擦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
全班都要向王浩同学看齐！
全班再次鼓掌。
王浩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坐下，将那份烫金文件夹立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但他没有翻开。
不急。
他的目光，越过四十多颗沸腾的脑袋，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排角落的那个位置。
垃圾桶旁边，林风正翻着那本蓝色封皮的俄文手稿，连头都没抬。
好像外面那条十米横幅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像全班的掌声和欢呼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像燕京大学破格录取这几个字，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浩的眼底闪过一丝毒辣的快意。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亲眼看见林风脸上的绝望。
王浩站起来了。
他拿起那份烫金文件夹，从第一排的走道穿过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后排。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敲得清脆。
全班的目光跟着他走。笑声渐渐收敛，换成了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陈磊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了后排。
王浩走到林风课桌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林风面前摊开的俄文手稿。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西里尔字母和公式。看着林风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正在空白处写着什么推导。
然后——
王浩将燕大意向书重重拍在林风的手稿上。
文件夹的硬壳边角直接压住了林风正在写的那行公式。
林风啊。
王浩弯下腰，脸凑到离林风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
看清楚这上面的字了吗？
他用指尖弹了弹烫金封面，燕——京——大——学。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带着碾压的快感。
这是你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天堂。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
陈磊第一个跳起来：林风！赌约呢？说好考不到400分就跪下叫爹！317分！你他妈差了八十多分！赶紧跪啊！
跪！跪！跪！
刘波带着几个男生起哄，拍桌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前排有女生捂着嘴笑。
赵德明站在讲台上，双手抱胸，满脸早就看穿一切的优越感。
后排角落。
林风的笔尖停了。
但他没有抬头。
而是低头看着被意向书压住的那页手稿。
林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意向书的边角，将它从自己的手稿上推开。
动作很轻，但那种嫌弃劲儿，跟推开一坨狗屎没有任何区别。
意向书被推到桌子边缘，差点掉到垃圾桶里。
王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
林风抬起头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嫉妒，就像在看一只偷了玉米棒子、还在田埂上炫耀的猴子。
偷来的成就——
林风笑了笑，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觉得能戴几天？
教室里的嘈杂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偷来的三个字砸进王浩的耳膜，沿着神经末梢一路劈到心脏。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脸上褪去。
那本黑色笔记本。那些通宵背到吐血的公式。那张被叔叔在后台篡改了归属的答题卡。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大脑里疯转。
林风居然都知道？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全班全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偷来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看见了王浩退那半步。
一个拿着燕大保送名额的人，被一个317分的差生吓退了半步。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苏沐雪坐在旁边，攥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死死盯着王浩的脸，将他那一瞬间的惊恐全部收进眼底。
安静只持续了两秒。
王浩清楚，如果自己这时候不说话，场面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你放屁！！
他声音尖厉到变形，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意向书从桌边抢回来，攥在手里，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你个嫉妒发狂的零分垃圾！大题六门全挂零！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把意向书举到林风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燕京大学的钢印！魏教授亲手发的！你说偷的？你倒是偷一个给我看啊！！
陈磊反应最快，立刻在旁边搭腔：就是！林风你是不是嫉妒疯了？人家凭本事拿的保送，你317分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气氛重新被王浩拉了回来。
赵德明在讲台上冷笑一声：林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可不是你第一次了。
嘲讽声再次涌来。
王浩的呼吸急促地起伏着。他用力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低头看了林风一眼。
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了笔，继续写那行被打断的推导。
连看都不看他了。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王浩抓狂。
林风！王浩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有本事高考见真章！
他把意向书拍在自己胸口。
你要是能在高考考过我，我当着全校的面——把这张意向书吃下去！
全班沸腾，没人相信林风最后能考得过王浩这个天才。
林风的笔尖依旧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在纸面上写完最后一个符号后，呵呵一笑。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反向收割经验池充能：27.3%……持续飙升中】
...
下课铃响了。
赵德明没有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后排。
下午第一节，班会课。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主题——我已经定好了。
黑板上，几个粉笔字刺眼无比。
向王浩同学学习，冲刺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