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还在讲台上方无声飘落。
林风说完那句不堪一击，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转身走下讲台，回到角落的座位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刚才那场碾碎所有人三观的推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厅里没人说话。
那面写满公式的黑板，像一块墓碑，沉默地矗立在所有省队精英面前。
周子轩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张了好几次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气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省考四连冠。
保送清北。
省队第一人。
这些头衔，此刻在他脑子里轰然碎裂，连碎片都不剩。
评委席后方的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关上。
张教授擦了把冷汗，对着麦克风干咳了两嗓子，声音发虚：各位选手……交叉答辩环节到此结束。颁奖典礼将在三十分钟后举行，请大家在休息区等候。
没人动。
所有人像被钉在椅子上，灵魂都被抽空了。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过来一个个拍肩膀，这群省队天才才机械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往休息区挪。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省实验和一中的选手们三五成群，但谁都不开口。
往常那种意气风发的讨论声、炫耀战绩的笑声，全部消失了。
刘畅靠着墙根蹲下，双手抱头，低声骂了句脏话。
那个省实验的短发女生站在他旁边，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人回答她。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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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观摩区。
王浩缩在角落最深处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省赛屠神局的群聊停留在十五分钟前。
那是他最后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再没有任何人回复。
二十七个人的群，死得比太平间还安静。
王浩咽了口唾沫，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敲字。
兄弟们别丧气，他肯定只是理论背得好，碰巧遇到了他背过的题，我不信他样样精通！
发出去。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没有一个人回复。
又过了半分钟，群消息栏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回复，是退群通知。
刘畅退出了群聊。
赵明宇退出了群聊。
张子涵退出了群聊。
退群消息像下饺子一样刷屏。
王浩死死盯着手机，瞳孔剧烈收缩。
不到一分钟，二十七个人的群，只剩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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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重新开灯。
颁奖典礼的横幅已经挂好，鲜红的绸布上印着烫金大字。但整个会场的氛围，压抑得像在办丧事。
选手们坐在台下，没人敢大声说话。
连椅子的挪动声都被刻意压低，生怕发出多余的响动。
这不是尊重，是恐惧。
被绝对实力碾压到骨髓的恐惧。
林风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单手撑着下巴，闭着眼假寐。
脑海中系统面板安静悬浮。
【当前智力：126.5】
【逻辑分析：96.3】
【记忆力：92.8】
三项考核下来，属性又涨了一截。不过林风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数字。
他在想那二十万。
老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给人洗碗，手上的冻疮裂了又裂。
出租屋的暖气片坏了两年了，房东死活不修。
二十万。
够她歇好一阵子了。
咳咳。
主席台上传来清嗓子的声音。
林风睁开眼。
陈维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大步走上台。
老头子握着麦克风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极亮，像个即将宣布重大发现的科学家。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陈维民站定，目光扫过台下。
他没有拿流程单。
按照惯例，我应该先宣布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
陈维民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但今天，我决定打破惯例。
停顿了两秒。
本届全省青年科技创新解题大赛——
陈维民的声音骤然拔高。
唯一特等奖得主——临海三中，林风！
大厅里安静。
没人鼓掌。
不是不想，是忘了。
那种被绝对实力压迫到极致的窒息感，让所有人连拍巴掌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二楼观摩区，苏沐雪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王浩像一摊烂泥瘫在座位上，面无人色。
台上，陈维民环视全场，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中间，还有人不服气。
老头子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手指按在了红色按钮上。
有些人觉得，林风第一场突击测验五分钟交卷，是崩溃弃考、交了白卷。
陈维民顿了顿，目光精准地扫过前排几个低着头的省队选手。
我之所以封锁成绩、暂不公布，是怕你们看完之后——
直接心态崩溃。
话音落地，他按下了遥控器。
唰——
主席台后方的巨型电子屏幕骤然亮起。
一张试卷的高清扫描件，被投射在三米宽的屏幕上。
所有人同时抬头。
试卷正面，密密麻麻的题干占了大半页纸。
国家队选拔废案，变质量系统的电磁场运动模型，仅题目描述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答题区域——比脸还干净。
只有最底部的空白处，随意写着两行红色字迹，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个字符。
全场死寂。
第一行：微元设定，初中级别的受力平衡，一刀切掉所有电磁场干扰分量。
第二行：极限代入，微积分收拢，直接锁定最终运动轨迹方程。
陈维民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这道题，是国家队选拔的淘汰废案！标准解法需要拉普拉斯变换加格林函数，国家队教练写了整整一页半纸！
他手指重重指向屏幕上那两行红字。
而林风——只用了两行！
用初中的受力分析！配合最基础的微积分！五分钟！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台下几百号人集体失声。
周子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了自己那份答卷的影子——一页半的偏微分方程，写得密密麻麻。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82分。
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那两行红字。
干净、暴力、毫不留情。
82分对满分。
一页半对两行。
周子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死死掐进大腿，掐出了一道血印。
陈维民摘下老花镜，目光从台下那些面色惨白的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一字一顿，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间。
不是他交白卷。
是我们的题目——
根本配不上他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