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考场死一般寂静。
王浩坐在中间排，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面前的卷子刚做到第四道大题，思路完全卡死。
就在刚才，林风站起来交卷的时候，王浩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半小时？
市教研组出的绝密卷，他半小时交卷？
王浩咬着牙，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周建国。
他看到周建国捏了一手红墨水，正捧着林风的答题卡发呆。
“装神弄鬼。”王浩在心里冷笑出声。
这么变态的题量，连他这个数学课代表都只做了一半。
林风那个常年考17分的学渣，能写完？
绝对是破大防了，直接交了白卷！
想到这，王浩心里那块石头轰然落地，甚至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跟老赵赌400分？跟我赌滚出二班？你拿头赢啊？”
王浩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眼前的立体几何题。
虽然还是不会做，但心态已经彻底稳了。
只要林风交白卷，这局他就赢定了。
...
下午四点半。
刺耳的考试结束铃声打响。
“时间到！全体起立，停笔！”周建国站在讲台上，声音严厉。
考场里瞬间炸开了锅，全是不甘心的哀嚎。
“老师，再给一分钟！我最后一步结果快算出来了！”
“别收我的，我填空题还没涂卡啊！”
周建国根本不理会这些声音，带着另一个监考老师，动作麻利地把试卷和答题卡全部收走。
直到密封袋被拿走，整个考场才彻底陷入绝望的泥潭。
“这考的是数学？这特么考的是命吧！”
“第三道选择题我就开始蒙了，大题连第一问的条件都没看懂。”
“这卷子谁出的？我要去举报他反人类！”
一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王浩收拾好文具袋，慢条斯理地走出考场。
他虽然大题空了两道半，但看着周围这群哀嚎的同学，一种强烈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大家都难，那他做出一半，就已经赢麻了。
刚走到三楼的楼梯拐角，陈磊就带着两个四班的男生凑了过来。
陈磊脸都垮了，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浩哥，这数学卷子你搞定没？我特么连选择题都是闭着眼睛填的，大题直接全篇写了个‘解’字。”
王浩拍了拍陈磊的肩膀，故作轻松，“还行吧，压轴题第三问有点绕，其他的勉强能对付。”
这话一出，陈磊和旁边几个男生看王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卧槽，浩哥牛逼啊！这种地狱卷子都能对付？”
“不愧是咱们二班的数学课代表，这波绝对稳上130了吧？”
王浩摆了摆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低调低调，120保底吧。”
就在这时，一个三班的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
“哎，你们二班那个林风，今天是不是疯了？开考半小时就交卷走人了？”
一听这话，陈磊立刻来了精神。
他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
“可不是疯了吗！我刚才在考场亲眼看见的，他拿上卷子都没怎么动笔，半小时一到，直接冲上讲台交卷了！”
“半小时？这卷子半小时我连选择题都没看完！”
“纯纯的小丑行为，绝对是交了白卷...！”
陈磊言之凿凿，“就他那种考17分的脑子，看到这种绝密卷，当场就得懵逼。估计是坐在那太煎熬，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周围聚集的考生越来越多，大家刚被数学卷子蹂躏完，正需要一个发泄口。
林风提前交卷的离谱行为，简直成了完美的笑料。
“还跟老赵打赌考400分呢，我看他连40分都悬。”
“这下有好戏看了，等成绩出来，他不仅要搬到走廊去，还得滚出二班。”
王浩听着众人的嘲讽，心里爽到了极点。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行了行了，大家别怪他。毕竟400分的压力太大了，平时又没人看得起他。”
“这种高压环境下，精神崩溃也能理解。”
“浩哥格局大！”陈磊立刻接话。
“换成我是他，早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哪还有脸在考场上装杯啊。”
“就是，装也装得像一点，半小时交卷，傻子都知道是白卷。”
走廊上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苏沐雪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脸色微微发白，这场考试对她这个年级第一来说，也是脱层皮的硬仗。
压轴大题最后一问，她死磕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也只写了一半步骤。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王浩和陈磊在人群中大放厥词。
苏沐雪眉头紧紧蹙起。
“半小时交卷……全空着？”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前几天在教室里，林风随手写下四行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证明的画面。
还有那天英语听力，满分无涂改的试卷。
那是一个会交白卷的人？
...
王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沐雪。
他立刻拨开人群，换上一副温和关切的笑容迎了上去。
“沐雪，考得怎么样？”王浩语气轻柔，“这套卷子确实偏难，市教研组为了筛人，故意拔高了难度。”
苏沐雪没搭理他，准备绕过去。
王浩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献殷勤。
“最后那道导数压轴题你算出来没有？是不是巨难？第二问那个极值点，我差点就掉陷阱里了，还好最后绕出来了。”
他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在苏沐雪面前显摆。
苏沐雪停住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王浩。
“压轴题是解析几何，不是导数。”
苏沐雪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王浩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连最后一道题的题目都没看清，只扫了一眼就放弃了，想当然地以为压轴题永远是导数。
周围几个外班的同学互相对视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陈磊也尴尬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沐雪看着王浩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管好你自己吧，林风没你想的那么蠢，半小时交卷...未必就是白卷。”
说完，她径直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
留下王浩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
“浩哥……”陈磊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苏大校花这是被他下蛊了？怎么还帮那个学渣说话？”
王浩死死盯着苏沐雪离去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嫉妒心直冲天灵盖，酸水把理智淹了个一干二净。
凭什么？
林风那个连本科线都摸不到的垃圾，凭什么能让苏沐雪一次又一次地维护他？就因为他是她同桌？
“帮他说话？”王浩猛地转过头，眼神透着股狠劲。
“等成绩出来，我看她还拿什么帮！”
陈磊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干笑两声附和。
“对对对，成绩才是硬道理。他语文提前五十分钟，数学提前一小时。明天的理科综合，估计他连考场都不敢来了。”
王浩死死攥着手里的文具袋，塑料拉链都被捏得变了形。
“理综……”
王浩在心里发狠地念叨着这两个字。
理科综合，三百分的满分，物理、化学、生物三科连轴转。
题量大得让人喘不过气，难度更是地狱级别。
这是真正的绞肉机！
王浩从小理综就极度拔尖，这才是他的绝对强项。
装？
王浩嗤笑出声。
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明天的理综考场，我要亲眼看着你心态彻底崩溃，像条死狗一样滚出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