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见她转了身，以为自己言语上占了便宜，正准备再说几句讥讽她。
“这段时间，二叔也不好过吧？”柳水瑶开口了，嗓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块刀片在丝绸上划过去，“你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用来交换资源的筹码。”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火气，甚至带着一点怜悯：“可怜虫。”
最后三个字，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柳如烟精心维护的那张脸上。
柳如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先是僵硬，然后涨红，接着眼神里翻涌起一股又惊又怒的光。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这样当面剥开过，尤其说话的是柳水瑶——那个她从小就被拿来跟她比较、处处压她一头的堂姐，那个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人。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跟我说话？！”柳如烟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好几度，引来店内几个正在挑衣服的顾客纷纷侧目。
她转头冲身后那两个壮汉厉声呵斥：“你们都是死人吗！她刚才说的话你们听见没有！上去，给我掌她的嘴！”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谁都没立即动，十分犹豫。
柳水瑶毕竟是柳家的大小姐，自己的家都在祖宅，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对大小姐动手了，是会戳脊梁骨的。
一个保镖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开口：“三小姐……这个……大小姐毕竟是大小姐，要是传出去，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柳如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子陡然尖利起来，“我给你们发工资！她给你们发吗？你们家老小不用养了？今天不动手，明天你们统统给我滚！”
两个保镖面色难看，只能低下头。
“大小姐……得罪了。”
两个人同时迈步上前。
他们虽然心有顾忌，但既然开了口，出手便也没有含糊——左边一人探手直抓柳水瑶的手腕，右边一人侧身横切，去封她退路，配合十分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但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柳水瑶的衣角，整个人就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迎面撞中。
没有人看清柳水瑶怎么出的手。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肉响,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一跪一趴，彻底废了.
店里安静了一瞬。
店员小姑娘张着嘴忘了合上，门口路过的人停下来往里看，隔壁店家的员工探出半个脑袋。
黄思睿的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把柳如烟往自己前面拨了拨。
柳水瑶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一步走向柳如烟。
柳如烟终于怕了。
她往后退，高跟鞋绊在地毯上差点摔一跤，被黄思睿一把扶住。
她脸上的嚣张跋扈全没了，剩下一层薄薄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喊：“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
话没说完。
柳水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柳如烟的脸被抽得歪向一边，左边脸颊上立刻浮起几道红印子。
她捂着脸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柳水瑶反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右边脸上，力道比第一下还重。
“啪！”
“让你不尊老爱幼。”柳水瑶甩了甩手腕，语气还是淡淡的。
周围的人群见这个精致的女人出手居然毫不犹豫，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烟整个人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两边的腮帮子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配上她那身香奈儿套装和限量版铂金包，活脱脱一个被教训了的小丑。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被黄思睿扶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真敢打我？”
从小到大，她爸柳志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你爸没教你的规矩，我替他教，不用谢。”柳水瑶说完，甩甩手，似乎还想来一巴掌。
柳如烟被吓了一跳。
黄思睿看到了外面围着的人，皱着眉，犹豫一下还是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柳如烟身前，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柳小姐，不管你们堂姐妹之间有什么恩怨，动手打人就不太好吧？传出去对柳家的名声也不好。”
“回去告诉你家里人，”柳水瑶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瞬间让黄思睿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联姻找个靠谱点的，智商高一点的。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黄思睿的脸色变了几变，脸色阴沉了起来。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商场的保安终于反应了过来，呼啦啦冲过来几个人，手里握着对讲机，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把人群往外推。
有人已经拿起对讲机在呼叫值班经理，场面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柳如烟一见保安来了，立刻掏出手机拨了110，一边拨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柳水瑶：“你等着！我报警了！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柳水瑶一点都不慌，甚至还去逛了一圈衣服，这回店员都小心翼翼陪着，生怕挨一巴掌。
值班经理也赶到了，见场面已经被控制住，指挥保安把围观人群拦在外围。
监控室里早就把这边的情况看了一遍，值班经理识趣地没有上前惹事，只等着警察来处理。
不到十分钟，民警就来了。
穿着制服的两个人拨开人群走进店里，看见地上瘫着的两个壮汉，又看了看脸蛋通红的柳如烟，再看看气定神闲站在收银台前的柳水瑶，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这种场面，凭经验就知道不简单。
柳如烟一见到警察，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指头几乎戳到了柳水瑶脸上：“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动手打人！你看我的脸！还有地上那两个保镖！都是她打的！我要立案，抓她！”
民警看了看柳如烟脸上的红肿，又看向柳水瑶：“这位女士，是你打的吗？”
“是我。”柳水瑶承认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字的多余都没有。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走过去，语气还算客气：“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件，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柳水瑶没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带着国徽的证件，递了过去。
封面上鎏金的国徽在店里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民警接过来，翻开的瞬间，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盯着内页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了看柳水瑶的脸，再低头看证件，来回确认了两遍，转身对同事低声说了几句。
旁边的同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证件，脸色同样变得严肃起来。
“稍等。”民警对柳水瑶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疏散围观的人，“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事，别围着了。”
又对店长说，“把你们监控调一下，今天这事的录像我们要带走。”
店长忙不迭地点头。
不到五分钟，民警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十几秒，应了两声“明白”，挂断之后走到柳水瑶面前，将证件还给了她：“女士，证件没有问题，可以离开了，这件事我们会按特殊事项处理。”
柳如烟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民警的胳膊，声音尖得都变了调：“什么意思？！什么叫可以离开了？！她打了我！你看看我的脸！你不能放她走！”
民警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你再纠缠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的意味：“这位女士，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对方正在执行特殊公务，不存在违法情节，如果你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常程序向相关部门反映。”
柳如烟的胳膊僵在半空中。
她张着嘴，整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盒颜料：震惊、愤怒、委屈、茫然，还有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苍白。
黑暗，无比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