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之上,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疯狂的“法则欠条”被陈念凡随手一扬。
碎裂的纸片像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灰色雪花,打着旋儿没入了下方深邃的云海。陈念凡吮吸着奶瓶里的悟道奶,那一双混沌重瞳里写满了极其嫌弃的冷淡,那副模样,简直比他老爹陈留强当年拒绝圣人果位时还要嚣张几分。
“凡哥,你这是干啥?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龙币啊!”
钱不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云端了,他心疼得直拍大腿,那一身肥肉在那儿狂抖。
“不完啊,你这格局,还是被钱叔叔给框死了。”
陈念凡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钱不完那圆滚滚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种挨个星系去敲诈、对着一群还没断奶的小屁孩收割散户的活儿,实在是太低端了。这叫体力活,懂吗?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屑于去抢钱。我们要做的,是改写‘钱’的定义。”
“改写定义?”
钱不完愣住了,他虽然遗传了他爹的商业基因,但面对陈念凡这种跨维度的降维打击逻辑,一时间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没错。”
陈念凡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邪性的痞笑,左眼的赤金色龙纹猛地一跳,“既然你不服。那咱们今天就玩个游戏,十分钟为限,看谁赚得更多,输了的人,帮对方洗一个月的袜子,不准用法术那种。”
钱不完一听洗袜子,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但想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商业手段,他还是梗起脖子,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金光灿灿的微型算盘。
“比就比!凡哥,虽然我打不过你,但在赚钱这块领域,在这诸天万界,除了我爹,老子还没怕过谁!”
“开始!”
钱不完动作极快。他肥硕的小手在全息屏幕上飞速划动,一道道极其复杂的指令顺着星际网络瞬间下达。
“小爱阿姨!给我接通‘天狼星系’的药材期货大盘!我要做空所有的千年当归!”
“传令给龙腾物流!把存仓的那些‘低级生发液’全部挂牌,溢价20%抛售!”
“利用舆论,散布消息,就说玉帝最近压力大,头发掉得厉害。快!”
钱不完此刻的神情极其专注,那两颗绿豆眼里闪烁着的,全是那种名为“金融巨鳄”的疯狂光芒。
他在通过制造恐慌、操控信息差,进行一次极其精准的跨星系短线套利。
短短五分钟。
钱不完的个人账户余额,就开始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向上攀升。
三千万,一个亿,三亿。
“搞定!”钱不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得意洋洋地展示着屏幕,“利用市场恐慌进行对冲,资产翻了四倍!凡哥,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除了打架就是发呆的脑袋,能变出什么金子来?”
陈念凡坐在那儿,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在那雷云的边缘,随手捡起了一块黑漆漆、长得极其草率、甚至还带着点泥土气息的普通顽石。
这石头,放在碧波村,估计连垫桌脚都没人要。
“看着。”
陈念凡指着那块石头。
他那双混沌重瞳猛地一缩。
一股足以让整片星空都陷入死寂的、极其不讲道理的造化伟力,在那一瞬间,将那块顽石死死锁住。
“言出法随。”
陈念凡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天道法则都不得不低头哈腰的绝对权威。
“我说。”
“这块石头。它不是石头。”
“它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抹灵光结晶。”
“它的价值,恒定为……一万极品仙石。”
“嗡——!!!”
随着陈念凡的话音落下。
原本那块土里土气的黑石头,在那零点零一秒内,竟然极其诡异地爆发出了一种让整个仙界都要侧目的祥瑞神光。
石头的质感在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中心处竟然真的游走起了一丝丝太初之气。
但这还没完,最恐怖的是。
在那法则的强行扭曲下。
这一刻,这一方宇宙,这一条时间长河,所有的生灵,只要看到这块石头,脑海里都会产生一个极其坚定、极其疯狂、完全无法置信却又深信不疑的认知:
这,就是那价值连城的至宝!
恰好此时,太上老君正骑着青牛路过,原本他正打算回宫补个觉,在看到陈念凡手里那块石头的瞬间。
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看透了世间万物的老牌圣人。
他的眼珠子。竟然极其不体面地。猛地突了出来。
“卧槽!那是……那是失传了三亿年的‘鸿蒙补天髓’?”
太上老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他连坐骑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冲云端跌撞过来。
他一把抱住陈念凡的大腿,老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小祖宗!这宝贝!千万别卖给别人!老夫愿意出……出三万极品仙石!不!老夫把兜率宫抵押给你!把它卖给我吧!”
还没等老君喊完。
远处几道强横的神识也瞬间扫了过来。
“老头,你想吃独食?老夫出五万!”
“谁也别抢!这是我们机械文明寻找了几千年的神级核心!十个恒星系!换这块石头!”
眨眼之间。
这一块被陈念凡“定义”过的破石头,竟然引引发了一场全宇宙级别的竞拍狂潮。
价格一路狂飙。
最后被一个急红了眼的隐世星主,以一万五千块极品仙石加三个富饶星系的离谱代价,当场拍走。
陈念凡淡定地拍了拍小手上的石粉。
他转过头。
看着那个手里还拿着算盘、资产额连这块石头零头都不到的钱不完。
陈念凡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嚣张、极其欠抽的弧度。
他那只小肉手,轻轻点在钱不完的脑门上。
语气里,满是那种由于层次太高,而产生的,深深无奈。
“不完啊,老子说了,这叫改写定义。”
“你辛辛苦苦在那儿算计人性,却忘了。”
“老子。”
“就是人性。”
钱不完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账户余额。
他看了看那块被抢走的破石头。
又看了看这个一出生就含着“版本权限”的妖孽兄弟。
那种努力了一辈子。却被人家点点指头就抹除的巨大挫败感。
在那一瞬间。
化作了一股子直冲脑门的酸楚。
钱不完一屁股坐在云彩上。他再也憋不住了。
他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他那肥嘟嘟的脸颊疯狂往下流。
“哇——!!!”
“陈念凡!你个臭不要脸的!”
“我不比了!我再也不跟你比了!”
“老子在那儿熬白了头想战术!你特么居然直接改设定!”
钱不完一边抹鼻涕,一边指着陈念凡的鼻子,发出了这辈子最委屈的控诉:
“凡哥!你这是作弊啊!”
“你这是赤裸裸的,管理员权限,作弊啊!”
陈念凡抱着奶瓶,嘿嘿直笑。
他看着那个哭得像个两百斤胖子的兄弟。
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得意的,痞气。
“作弊?在老陈家。这叫……合理利用,家产。”
夕阳西下。
雷云之上,只剩下钱不完那凄惨的哭声。
以及,陈念凡那充满了,无敌寂寞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