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天庭的演武大场,今日被一层近乎粘稠的喜庆气息所包裹。
原本这种“抓周”的凡人习俗,放在仙界那是极其跌份的,可谁让过生日的是那位主宰全宇宙的龙天帝家的三公子呢?
“强哥,这排场您看还行不?为了这桌子抓周的宝贝,我可是跑遍了三十六个大维度,连那帮刚被咱抄了家的小神王,都把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给献出来了。”
钱多多今天穿了一身金光灿灿的员外袍,手里拿着个特大号的红贴子,在那儿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
陈留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大背心,脚下的人字拖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一阵慵懒的“啪嗒”声。他瞥了一眼大殿中央那张足有百米宽、通体由整块星辰髓打磨而成的巨型长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胖子,你这是招亲还是抓周啊?这一桌子杀气腾腾的东西,别把我儿子给吓着了。”
长桌上,那是真的群宝乱舞。
左边摆着一柄能瞬间射穿恒星的“灭星弓”,弓弦上还跳动着极其不安分的虚无雷霆;右边放着一个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六道轮回缩影的“森罗鼎”;正中间甚至还有一张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开天符”,那符文偶尔闪烁一下,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坍塌。
“嘿,小祖宗出生那天连星辰都排队敬礼,这点小场面算个球。”秦龙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刀,浑身肌肉紧绷,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哪件宝贝突然“走火”。
就在这时,刘玉梅抱着刚满周岁的陈念凡走了出来。
小家伙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小肚兜,胳膊腿儿像是一节节白嫩嫩的藕段,那双如星空般深邃的混沌重瞳正滴溜溜地乱转,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灵气。
“强子,赶紧开始吧。这孩子沉得要命,我这老腰快抱不动了。”刘玉梅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把陈念凡放在了长桌的最边缘。
全场死寂。
上万名来自各方星域的巨头、老祖,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在桌子上爬行的小肉团。大家都在猜,这位天生圣人的三公子,到底会选哪样定鼎乾坤的至宝。
陈念凡爬得很快,那动作极其丝滑,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在那堆足以毁灭世界的禁忌武器中间穿行。
他先是路过了那张“开天符”,那符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拼命地摇晃着,一副“选我选我”的谄媚德行。陈念龙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脚踩了过去,把那张号称永不磨灭的符纸踩出一个黑黑的脚印。
接着,他又路过了“灭星弓”,那弓弦发出一阵阵讨好般的琴音,陈念凡却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似乎觉得那上面的硫磺味太重,反手就给推到了桌子底。
“这……这眼界也太高了吧?”钱多多看得心惊肉跳,那可都是他费尽心思搞来的顶级货色啊。
小家伙一路横冲直撞,最后在那堆宝物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他盯着一块黑漆漆、看着像块被火烧焦的木头疙瘩,眼睛猛地一亮。那是陈留强年轻时随手在上面刻画、后来被当成压箱底烂货的《太古龙帝诀》原始玉简。
由于时间太久,加上陈留强当年的笔迹太草,那上面除了一股子化不开的痞气和祖龙威压,看着真的一点都不起眼。
“嘿嘿……这个……我的。”
陈念凡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极其蛮横地将那玉简抓在手里。
陈留强看着这一幕,原本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忍不住得意地拍了大腿一巴掌。
“到底是老子的种!有眼光!法宝都是外物,唯有功法才是根本!看到没,这就是格局!”
然而。
还没等陈留强的笑声落下。
陈念凡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整座龙门天庭的逻辑彻底崩了盘。
只见那周岁大的孩子,竟然学着大人的样子盘膝而坐。他把玉简往腿上一搁,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那晦涩难懂的纹路上一边划拉,一边张开了那还没长齐牙的小嘴。
“大……大道无形,龙御……九天。”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让整片星空都瞬间静止的绝对压制。
随着他开口。
一股暗金色的气息,以这长桌为中心,如同一场金色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方圆几万里的虚空。
“卧槽!他在念什么?”
钱多多惊得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那不仅是《太古龙帝诀》的总纲。
那是陈留强当年苦修了三千年、吐了无数口血才勉强领悟的第一层心法!
更恐怖的是。
陈念凡念着念着,原本那天真无邪的小脸蛋,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嫌弃、又极其疑惑的表情。
他停下了诵读。皱着那两根小眉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留强。
“老爹……这里……错了呀。”
小家伙指着玉简上的一处转折,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极其清晰地指出了其中的毛病。
“气走……太阴,绕过……天突,直接……撞过去嘛,你这绕了一大圈。多费劲呀。”
一句话,仅仅一句话。
在大场观礼的几位老牌仙帝,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一万道惊雷同时劈中。
他们按照陈念凡说的,那条路径稍微在体内运转了一下。
“噗通!”
一名困在瓶颈几万年的老怪,竟然当场喷出一口浊气,浑身骨骼爆响,直接突破了!
陈留强彻底麻木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正拿着自己的本命功法,当成错题集在改的孩子。
他回想起了自己。
当年在碧波潭底,被水灌得半死,在不周山下,练得浑身经脉崩断,在那高维机房,吃发霉代码吃到吐。
那种生不如死、九死一生的苦修岁月,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老子当初……”
陈留强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那种被亲儿子当众降维打击后的崩塌感。
他抬头看向那漫天飞舞的祥瑞金龙,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正打着哈欠、似乎觉得这功法太简单、玩腻了准备去睡觉的小祖宗。
陈留强猛地一把扯过旁边的秦龙,死死拽着他的领口,发出了这辈子最崩溃、最凄凉的呐喊:
“老秦!你听见没!他刚才在教我做事!他刚才说我练错了!”
“老子当年练这玩意儿练得生不如死!差点没把自己给练炸了!”
“这小子。”
“他娘的才一周岁啊!”
“他凭什么。”
“一出生。就会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