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宗那座塌了一半的测试大殿还没来得及修缮,关于“砍柴杂役一拳轰碎黑铁石”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流感病毒,在那短短几个时辰内,疯狂扫荡了整个玄武星。
在这片灵气贫瘠到连仙鹤都不愿多拉一泡屎的偏远星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地震。更何况是一个本该是废柴的杂役,一拳打出了连金仙都未必能扛住的肉身神力。
一时间,整个星域的大小宗门全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青山宗那个走狗屎运的门派,捡到了一个‘荒古蛮体’的妖孽!”
“何止啊!据说那小子一出拳,连天道意志都被吓得缩回去三公分!”
就在青山宗大长老正琢磨着怎么把陈念龙这尊“肉身神明”藏在后山偷偷培养的时候。
玄武星上空,那层终年被灰蒙蒙云雾遮掩的大气层,突然被一道刺眼的九彩霞光强行撕裂。
“锵——!”
一声嘹亮到足以震碎普通修士胆魄的凤鸣声,划破了长空。
在那漫天垂落的瑞彩中,一只体型足有百米长、浑身羽毛如同燃烧着的七彩琉璃般的九色鸾鸟,正拖着长长的流光尾羽,极其蛮横地降临在了青山宗的主峰之上。
鸾鸟背上,站着一队身穿月白色长裙、个个眉如远山、神情冷傲到了骨子里的女修。
而在这一众美女修士的最前方,立着一位蒙着轻纱、浑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致寒气、却又美得让人窒息的绝色女子。
“玄天圣地!那是星域第一门派玄天圣地的标志!”
“天呐,圣女叶灵溪竟然亲自降临了?咱们青山宗这是要变天啊!”
大长老领着一群长老,跌跌撞撞地冲出寝宫。他看着天上那尊庞然大物,膝盖一软,差点没直接在那汉白玉台阶上跪下去。
陈念龙正坐在主峰凉亭里,手里抓着个刚从后山顺来的仙桃,他歪着脖子,半眯着眼睛瞅着天上那个在那儿疯狂摆谱的“圣女”,心里那股子属于老陈家的痞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啧。这排场,比小爱阿姨当年巡视仓库时差远了,也就这大鸟长得还算肥硕,拿来炖个汤估计能出不少油。”陈念龙小声嘀咕了一句,顺手把桃核弹向了远处的山涧。
鸾鸟落地,激起一阵能量狂风。
圣女叶灵溪缓缓飘下,她那双如冰晶般剔透的眸子,压根没去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长老,而是直接锁定了凉亭里那个正没个坐相、在那儿拍打着裤腿泥巴的少年。
“你,就是陈小龙?”叶灵溪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陈念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透着极致力量感的爆响。他斜着眼瞅着这位圣女,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是陈小龙,咋了?妹子,你是来补交之前欠下的过路费,还是来打听哪家的阳春面更好吃的?”
全场死寂。
大长老吓得差点心肌梗塞,他拼命地给陈念龙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祖宗诶!这位可是玄天圣地的圣女,一句话就能让青山宗在地图上消失的存在啊!
叶灵溪眉头微皱,她活了几百岁(按玄武星历法),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敢用这种“流氓进村”的眼神直视她。
但她没有发火。
相反,她在那陈念龙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却让她体内的圣地本源都在欢呼雀跃的生命厚重感。
“很好。有个性。”叶灵溪大袖一挥,一份印着九龙戏珠纹路的,金色卷轴在虚空中铺展开来,“陈小龙,本座今日代表玄天圣地,收你入圣地秘境。从此往后,你不需要修炼那些垃圾功法。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成为本座的‘道侣’,与我进行‘九天玄灵大阵’的合体双修。”
哗——!
周围青山宗的弟子们全部石化。
双修?跟圣女双修?
这特么哪里是抓人啊,这简直就是给这小子发了个通往天堂的门票!而且还是圣女主动送货上门,甚至还带着点“强抢民男”的既视感!
大长老激动得老脸通红,他看着陈念龙,心里狂喊:答应她!快答应她!只要你进了圣地,咱们青山宗就是皇亲国戚了!
可陈念龙听完,脸色却瞬间垮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老爹教过他,男人得有骨气,就算是要双修,也得是老子把你们这帮圣女统统抓回龙门当苦力,哪有送上门给人家当“充电宝”的道理?
“没兴趣。”
陈念龙极其冷淡地吐出三个字,他转过身,抱着那把破铁剑,留给叶灵溪一个极其嚣张的背影。
“老子在后山砍柴砍得正爽,什么双修不双修的,听着就累人。妹子,趁老子今天心情好,赶紧开着你那大火鸡滚蛋,别在这儿打扰我看夕阳。”
“你敢拒绝我?”
叶灵溪愣住了,她那张圣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错愕”的表情。在这方星域,竟然有人能拒绝她叶灵溪的垂青?
她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陈念龙面前。一股属于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压得周围的建筑纷纷开裂。
“由不得你,今天你跟我走也得走,不走,我就敲断你的四肢抬回去!”
“哟,还挺暴力。”
陈念龙眯起左眼。赤金色的龙纹在瞳孔深处微微一跳。那种来自血脉顶端的压制力,虽然还没爆发,却也让叶灵溪体内的灵力瞬间滞涩了一下。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叶灵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石。
“陈小龙,别以为本座是那种只会用强的人,我是奉了家族长辈的遗命而来的。你瞧瞧这个,你应该认得吧?”
叶灵溪手指在晶石上一抹。
一道极其清晰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亮起。
那是一张拍摄背景极其离谱的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极其嚣张的男人(正是陈留强),正坐在一座由无数灵石堆成的小山上,手里拿着一个刻着“陈”字的龙纹玉佩,在那儿笑得跟个中了彩票的土匪似的。
而在那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版的、长得和叶灵溪有七分神似的女人。
陈念龙看着那张“照片”,尤其是看着那男人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痞笑。
他脚下那双草鞋差点没被脚趾头抠穿。
“靠……这老混蛋!”
陈念龙捂着脸,心里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老爹出门没干好事!这哪是遗命啊?这分明是那老不正经的当年在哪个位面欠下的风流债,现在直接甩给自己这个亲儿子来还账了!
“认出来了吗?”叶灵溪收起投影。她看着陈念龙那副像是吞了苍蝇的表情,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诡秘、甚至带着点复仇快感的得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种原本冰冷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竟然变得有些粘稠,有些暧昧。
她凑到陈念龙的耳边。
那一双微红的唇,吐出了一句让陈念龙当场道心破碎、甚至想直接回仙界把陈留强从摇椅上踢下去的终极真相:
“你爹当年不仅收了我们叶家的聘礼。他还亲口在这留影石里发了誓。”
叶灵溪看着陈念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这诸天万界,谁拿着这块玉佩,谁就是他老陈家的长房。也就是你陈念龙的……”
“正房大老婆。”
陈念龙双眼圆睁,一口气没上来。
“噗——!”
他猛地弯下腰,捂着胸口,那种被亲爹在二十年前就卖掉的憋屈感,在那一瞬间,让他这个龙门天帝之子,极其不雅观地,直接被气得吐出了一口老血。
“长房大老婆?”
“老爹……你这是想让老子在外面……死在石榴裙底下吗?”
叶灵溪看着这个在那儿疯狂吐血的未婚夫,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随后她对着身后的女修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嘛?把咱们这位‘离家出走’的夫君。请上大鸾,回圣地,成亲!”
夕阳下,青山宗的弟子们,看着被那群绝色女修簇拥着往大鸟背上拖的陈念龙,一个个眼里的泪水。比那黄河水还要多。
嫉妒,真的是,让神都,面目全非。
陈念龙瘫在鸾鸟的背上,他看着渐渐远去的青山宗,又想起了家里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姨娘。
他仰起头,发出了这辈子,最凄惨的一声呐喊:
“爹!!!”
“你坑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