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兵,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嵌在玉石板里,抠都抠不出来。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飞升者,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陈留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混世魔王。
刚飞升就敢在天庭的地盘上打天兵?
这胆子简直是把天当成了被褥盖。
陈留强没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抬头望向飞升殿外的天空。
那里的云彩是紫色的,带着一种沁人心魄的仙灵之气。
就在他准备抬腿跨出大门的时候。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九霄之上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
太熟悉了。
清冷,孤傲。
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霸道。
陈留强嘴角微微上扬,停下了脚步。
原本平静如镜的飞升池水,在此刻竟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天空中的紫色云霞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那是大帝降临的征兆!
“唰——!”
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快得连陈留强的天眼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它从天际尽头瞬息而至,直接撕裂了空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真空带。
“砰!”
流光落在陈留强面前三米处。
劲风席卷,将地上的碎石尘土全部吹散。
漫天的红裙在风中狂舞,宛如一朵在暴风雨中傲然绽放的血色玫瑰。
来人。
赤着足。
脚踝上系着两根摇曳的红绳。
那一头黑发如瀑,随风飘荡,衬托着一张足以让三界失色、万物俯首的绝世脸庞。
洛轻语。
那个曾经在他识海里吵吵闹闹、带他踏上修行路的女帝,真的出现了。
此时的她。
不再是一缕残魂。
也不是那个需要靠龙气滋养的虚影。
她是真正的,重掌大权的,医界女帝!
周围原本还在发呆的那些守卫、仙官。
在看清这道红色身影的瞬间。
“噗通!噗通!”
下饺子一样。
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地上,头埋得很低,浑身都在发抖。
“参见……参见轻语大帝!”
“大帝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恐惧和敬畏。
洛轻语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只有眼前这个穿着寒酸、满脸痞笑的男人。
陈留强摸了摸鼻子,张开双臂。
“姐姐,想我没?”
“我想你想得……”
陈留强的话还没说完。
洛轻语动了。
她一步跨出。
残影闪过。
“哎哟!”
陈留强只觉得耳朵根子一阵剧痛。
一只冰凉、细腻、却又带着惩罚性力道的小手,已经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死鬼,长能耐了啊?”
洛轻语咬着银牙,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嗔怪,“刚上来不到三分钟,就给我在这儿‘种人’?”
“你当这飞升池是你家的后花园吗?”
“想把本帝的脸都给丢光是不是?”
陈留强疼得龇牙咧嘴,那股大帝级别的真元顺着耳朵根子往里钻,让他这一身强悍的肉身都没了用武之地。
“疼疼疼!轻点!”
陈留强弯着腰,一边求饶,一边伸手去抓那只白皙的手,“我也没办法啊!他们非要收我的费!我这兜里比脸都干净,拿头给啊?”
“不给钱就打人?还把人拍进地里?”
洛轻语又加了几分力道,柳眉倒竖,“你这一身土匪习气,到底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姐姐你教得好啊。”
陈留强嘿嘿一笑。
趁着她松力的瞬间,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姐姐,你说过的,谁敢动我,你就屠他满门。”
“我刚才可是差点被他们送去挖矿了。”
洛轻语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黑发。
剑眉。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见底,却又多了一抹深不见底的邃远。
十年了。
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
他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真的带着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撞开了这沉寂万年的仙门。
那种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生死的重逢感。
让这位铁血杀伐的医界女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松开了手。
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陈留强。
“算你识相。”
洛轻语轻哼一声,眼底的那抹清冷彻底融化,化作了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还站着干嘛?”
“走啊。”
“想让我这女帝亲自背你不成?”
陈留强笑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那数千名仙兵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帝的纤腰。
洛轻语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她却没有挣扎。
反而。
她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
那一刻。
什么地位,什么权势,什么大帝。
通通见鬼去了。
她只是那个,找到了归宿的女人。
“以后在上面,多看多学,少惹事。”
洛轻语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细不可闻。
“要是打不过,记得躲在本帝身后。”
“知道啦。”
陈留强搂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飞升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一黑。
一红。
相得益彰。
身后的飞升殿内,一众仙官呆若木鸡。
他们知道。
仙界沉寂了万年的天,怕是又要被这个姓陈的。
给捅破了。
“姐姐,今晚吃啥?”
“吃你个头!”
“那吃红烧龙肝怎么样?小黑刚才还跟我抱怨来着……”
“……”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消失在了一片灿烂的仙光之中。
初入仙界,新的征程,才刚刚写下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