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了头顶,毒辣辣地烤着碧波村的黄土地。
陈留强和孙铁柱刚走到村口,就听见自家院子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那是哪怕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的火药味。
“坏了!强哥,好像是你家出事了!”
孙铁柱脸色一变,把背上的柴火一扔,拔腿就往陈家跑。陈留强眼神一凛,在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嫂子极度惊恐的气息,还有几股充满恶意的煞气。
又是赵赖三那个狗皮膏药!
“找死!”
陈留强低喝一声,背着那个装了“人形参”的竹筐,脚下生风,竟然比孙铁柱跑得还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自家门口。
此时的陈家小院,已经被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院子里一片狼藉,刚修好的篱笆又被踹倒了,那口平时用来洗菜的大水缸也被砸了个稀巴烂,水流了一地,和着泥土变成了烂泥塘。
刘玉梅缩在房门口,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剪刀,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而在她对面,赵赖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那是从屋里搬出来的。
但他今天不是主角。
主角是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光头壮汉。
这光头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左边眉毛上还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钢管,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啪啪”作响。
这人叫刀疤刘,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头子,据说手底下有人命案子,也是赵赖三的表哥。
“妈的,陈留强那个缩头乌龟呢?怎么,打了人不敢露面,躲进裤裆里了?”
刀疤刘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钢管指着刘玉梅,一脸的不耐烦,“老子数三个数,那个傻子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破房子点了,让你这俏寡妇给兄弟们去火!”
“你敢!这是法治社会!”刘玉梅声音都在打颤,却依然倔强地守着门口。
“法治?在青阳镇,老子的钢管就是法!”
刀疤刘狞笑一声,抡起钢管就要往门框上砸。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陈留强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山林里的草木气息,但这股气息此刻却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风。
“哟呵,正主回来了?”
赵赖三一见陈留强,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昨晚被打的半边脸还肿着,此刻更是显得狰狞扭曲。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陈留强叫嚣:
“表哥!就是这小子!就是这傻子昨晚差点把我打死!你可得给我做主,废了他!把他手脚全打断!”
刀疤刘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陈留强。
一身破烂汗衫,裤腿全是泥,背个破竹筐,看着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包子。就这?也能把赵赖三打成猪头?
“小子,挺狂啊。”
刀疤刘掂了掂手里的钢管,晃着膀子走过来,满脸的不屑,“听说你会点功夫?来,给爷耍耍。今天你要是能接住爷三棍子不趴下,爷就让你少断一条腿。”
周围的村民都吓得噤若寒蝉,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那可是实心钢管啊,这要是砸在身上,骨头都得碎成渣!
孙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看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但还是咬牙挡在陈留强身前:“你们别乱来!俺……俺去报警!”
“报你妈个头!”
刀疤刘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壮实的孙铁柱踹了个跟头,“滚一边去,再多嘴连你一块废!”
陈留强一把扶住孙铁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铁柱,你退后。帮我看好嫂子。”
说完,他把背上的竹筐小心翼翼地取下来,递到早已吓哭的刘玉梅手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递过去的不是一筐草药,而是这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嫂子,抱稳了。”
陈留强看着刘玉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弧度,“这里面可是咱家的未来,别摔着。至于这几条乱叫的野狗……交给我。”
“强子……他们有钢管……”刘玉梅死死抱着竹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放心,别说钢管,就是拿枪来,今天也得给我跪着出去。”
陈留强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垃圾的漠然。
他冲着刀疤刘勾了勾手指。
“来,别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
狂!
太狂了!
全场哗然。一个种地的傻子,竟然敢挑衅镇上的刀疤刘?
“草!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刀疤刘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怒吼一声,抡起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陈留强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势大力沉,要是砸实了,陈留强的脑袋绝对得开瓢。
“啊!”
胆小的妇女已经尖叫出声。
然而,就在钢管即将触碰到陈留强发梢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极其违和地向左侧滑了半寸。
“呼——”
钢管擦着他的耳朵砸了个空,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太古龙帝诀》附带身法——游龙步!
身若游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这?”陈留强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连位置都没变。
“妈的!运气好是吧?我看你能躲几下!”
刀疤刘恼羞成怒,招呼带来的四个小弟一拥而上。
一时间,院子里棍棒横飞。
五个人围攻一个人,看着凶险万分。可诡异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打,钢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碰到陈留强。
陈留强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棍棒的缝隙中穿梭自如。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
“太慢。”
“下盘不稳。”
“早饭没吃饱吗?用力啊!”
这种猫戏老鼠般的羞辱,让刀疤刘彻底红了眼。他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棍子横扫陈留强的腰眼。
这一次,陈留强没躲。
他眼神一冷猛地伸出右手,竟然直接朝着飞速挥来的钢管抓去。
“找死!手给你打断!”刀疤刘大喜。
“啪!”
一声脆响。
所有人预想中骨折的声音没有出现。
只见陈留强那只看似普通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高速挥舞的钢管,就像是液压钳一样,纹丝不动!
刀疤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涨红了脸,使劲往回抽,钢管却像是焊死在陈留强手里一样。
“玩够了吗?”
陈留强冷冷地看着他,“玩够了,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钢管传导过去,刀疤刘只觉得虎口剧震,手掌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惨叫着松开了手。
下一秒,钢管易主。
“刚才你说,要废我一条腿?”
陈留强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此时此刻,他在那几个混混眼里,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跑!快跑!”
刀疤刘吓破了胆,转身就要跑。
“跑得了吗?”
陈留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刀疤刘身后,手中的钢管毫不留情地挥下。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啊——!!!”
刀疤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右腿呈九十度诡异弯曲,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疼得满地打滚。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接二连三的骨裂声和惨叫声。
不到半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个混混,此刻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每个人都抱着一条断腿哀嚎,场面堪比屠宰场。
只剩下赵赖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
他本来想趁乱溜走,结果腿软得根本迈不动步子。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留强,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透了。
“强……强爷!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赵赖三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磕头如捣蒜,“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留强走到他面前,将沾血的钢管“当啷”一声扔在他面前。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放了你?可以。”
陈留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刚才吓着我嫂子了,还砸了我家的水缸。这笔账,得算算。”
“赔!我赔!多少钱我都赔!”赵赖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精神损失费,加上误工费,还有这水缸的古董费……”
陈留强伸出两根手指,在赵赖三眼前晃了晃。
“两万。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条腿。你也别想着赖账,你可以试试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钢管快。”
“两……两万?”
赵赖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破水缸值两万?这破房子都不值两万啊!
这分明就是明抢!
可看着旁边还在哀嚎的表哥,看着陈留强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金瞳,他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腿没了可就真成了废人了。
“给!我给!我现在就转账!”
赵赖三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那模样比死了爹还难受。
陈留强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嫂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嫂子,把你的收款码拿出来,有人上赶着给咱送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