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芊瑾高傲地仰起小脸,随手一挥折扇。
“第二魂技——”
小姑娘娇蛮地一跺脚。
“退!退!退!”
一圈耀眼的紫金波纹自她脚下轰然炸开,无可匹敌的排斥之力横扫数丈,连带着谷中常年不散的阴寒湿气都被涤荡一空。
独孤博身形一晃,竟被这股力道逼退了半步。
更令他心头巨震的是,那波纹拂过身躯的刹那,他体内积压多年的碧磷蛇毒反噬,竟莫名消退了半分隐痛。
这魂技,竟然兼具绝对排斥与万毒不侵的至纯净化?!
千芊瑾收了折扇,娇气地哼了一声。
“谁敢靠近本公主,直接弹飞。”
“这下子,看哪个不长眼的臭男人还敢在我面前晃荡。”
紫金色的光波在空气里漫开,像打翻了一砚温热的春水,谷底腥湿的雾气被涤荡干净,悬崖上攀附的苔藓透出新洗过的苍翠。
独孤博金色的蛇瞳微微收缩,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天下间,竟有不伤筋骨、单凭一记魂技便能消解碧磷蛇毒的手段?
“妹妹,你这也太厉害了!”
独孤雁可没想那么多深沉的弯弯绕绕。
她几步跨上前来,双眼亮得像淬了光的寒星,一把拉住千芊瑾软绵绵的胳膊。
“刚才那道光波一荡,我浑身经脉都通畅了,比泡在温汤里还要舒坦。”
千芊瑾慢条斯理地收拢灼锦折扇,用扇面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花粉。
她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粉色的桃花眼里全是不以为然。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免得往后有些不知好歹的男子凑得太近,污了本公主的眼。”
小姑娘抚了抚手腕上盘着的小白蛇,神态骄纵极了。
“从今往后,三步之内,若有哪个不守规矩的臭男人敢擅闯,直接弹飞。”
独孤雁被她逗得眉开眼笑,“你这性子,在天斗皇城,怕是那些皇家贵族都要被你吓破了胆。”
“吓破胆也是他们活该。”
千芊瑾轻哼了一声:“天斗帝国那些男人,成日里锦衣玉食,连端茶倒水的分寸都学不明白,合该送去庄子里好生操练几年。”
独孤雁顺着她的话点头:“你年纪还这么小,就到了二十二级,这等资质,整座天斗皇家学院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学院依山傍水,后山还有我养蛇的暖阁,环境清雅得很。”
独孤雁眨了眨碧绿的眼眸,语气里满是期盼:“不如你同我一道去天斗皇家学院?左右有姐姐罩着你,谁要是敢惹你不痛快,我直接放蛇咬他。”
千芊瑾歪着头想了想,折扇在白嫩的手心轻轻一敲。
“天斗皇家学院?”
小姑娘拖长了调子,粉嫩的唇瓣微微翘起。
“本公主近日确实听闻,天斗皇室男风不正,皇子公侯皆不知谦卑自省之德。”
“改日若得了空闲,本公主自当移驾天斗城,巡视一番。”
“看哪个男子不顺眼,便命他跪在城门前抄写《男诫》五百遍,以儆效尤。”
站在不远处的独孤博闻言,唇角忍不住扯动了一下。
手指拢在袍袖中,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不及自己腰高的小粉团子。
去天斗皇家学院?
巡视天斗城?
让皇室皇子去城门前跪着抄书?
独孤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雪星亲王和雪崩那副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抄写男德的荒唐景象。
更要命的是,这小祖宗身后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四位能把整座皇城掀个底朝天的绝世强者。
到时候,估计天斗皇室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捏着鼻子夸她训得有理。
独孤博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讽意,心下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小祸害别成日里盯着落日森林的那处宝地,去把天斗城搅个天翻地覆,倒也与他无关。
“雁雁,该回去了。”
独孤博缓缓踱步上前,立在千芊瑾两步开外,脊背挺拔如苍松,眉眼间透着身居高位的冷漠与傲岸。
“林中深处不太平,不要在此处耽搁太久。”
独孤雁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翠绿的蛇鳞玉佩,塞进千芊瑾手心。
“妹妹,这是我贴身的信物,你如果来了天斗城,拿着它来找我。”
千芊瑾低头瞧了瞧那枚玉佩,成色上佳,触手温润,勉强算得上配得上自己的身价。
“行吧,本公主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小姑娘收了玉佩,随手自袖中掏出一只泛着冷光的白玉小瓶,隐约能透过薄如蝉翼的瓶身,看见里面盛着小半瓶粘稠莹润的九彩花蜜。
千芊瑾看也没看,手腕一扬,直接将玉瓶扔向了独孤博。
独孤博长袖微拂,将玉瓶稳稳接在指间。
“绿毛妖男。”
千芊瑾昂着小下巴,用折扇掩着半张脸,“拿去好生洗洗你身上那股烂菜叶子味,本公主闻着头疼。”
“往后出门在外,好歹顾念着些雁雁姐姐的体面,不要穿得像个流浪汉。”
独孤博握着玉瓶的手微微一紧,他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瓶口透出的那缕清透生机。
仅是逸散出的微末气味,便让他胸口翻涌的毒火平息了许多。
九彩翡翠莲积攒了一千五百年的心髓凝露,被这粉团子的武魂净化过后,便成了草木至宝,万金难求。
这等能让无数魂师争破头颅的圣物,在她眼里,竟只配用来“洗身上的烂菜叶子味”。
独孤博掀起眼皮,金色的蛇瞳如冷玉般注视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小不点。
“本座行事,还轮不到你这娃娃来置喙。”
“不过……这瓶东西,本座收下了。”
他抬起手,屈指在独孤雁额前轻轻弹了一下。
“走了,雁雁。”
碧绿色的光影自他脚下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携着独孤雁的身影破空而去。
风里远远飘来独孤雁清脆的呼喊:“妹妹!记得来天斗城找我啊——!”
千芊瑾站在原地,用折扇挡着头顶斜照过来的日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叫得这么大声,也不怕把嗓子喊破了。”
“总算把那些闲杂人等打发走了。”
深谷重归寂静,清潭无声荡漾。
千芊瑾走到一株古树下,双手叉腰,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拔高了嗓门:
“戏看够了没有?”
“四个大男人,加起来几百岁的人了,躲在树冠上吹冷风,也不嫌丢人现眼!”